电话那头,马强很明显的沉默了一阵,才说道:“说。”
“林淮明天晚上要去城东仓库查一批货,我听到的消息是,他只带一个人。那个仓库很偏,周围没什么人,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连帽衫男子的额头开始冒汗,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来。
“消息可靠?”
“可靠,我盯了他好几天了,他的行程我都摸清了。明天晚上,他肯定去。”
又是沉默。连帽衫男子屏住呼吸,等着那头的判决。时间像凝固了一样,每一秒都长得像一年。
“知道了。”电话挂了。
连帽衫男子举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门被推开,林淮走进来,看着他。
“他信了?”
连帽衫男子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他说‘知道了’。”
林淮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过来,翻到通话记录,看了一眼那个号码,记在脑子里。然后他看着连帽衫男子,沉默了片刻。“你叫什么名字?”
连帽衫男子愣了一下,低下头。“赵虎。”
林淮点点头。“赵虎,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配合我们抓住马强,我保证你的安全。事成之后,该算的账算清楚,该减的刑减下来。”
赵虎抬起头,看着林淮,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林淮没有接话,转身出去。走廊里,黑子和蝎子正等着他。
“老大,马强会上钩吗?”黑子问。
林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他会上钩的。因为他不信林淮会永远不出错。他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舍不得放掉。”
蝎子靠在墙上,匕首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那咱们就给他一个机会,一个他永远回不去的机会。”
林淮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召集人手开会。
昆曼县公安局会议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刑侦、治安、技侦、网安,所有能调动的人全到了,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茶杯空了又续,续了又空。林淮站在投影屏前,手里握着一支激光笔,红点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像一只蛰伏的猎物的眼睛。
城东仓库区,昆曼县最偏僻的角落。五十多栋废弃仓库挤在一片坑坑洼洼的空地上,外墙斑驳,铁皮屋顶生满了锈。白天都没什么人去,晚上更是鬼影幢幢。几条水泥路从仓库区穿过,岔路极多,像蜘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不熟悉地形的人进去,转半天都转不出来。
赵虎提供的位置是十七号仓库,在仓库区最深处,背靠一条干涸的排水渠,只有一条路能进去。仓库正门朝东,门前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西边和北边是连排的废弃仓库,南边是那条排水渠,渠对面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那地方,进得来,出不去。
林淮把激光笔点在十七号仓库的位置,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明天的行动,我说一下安排。所有人听清楚自己的位置,出了问题,我找你们。”
他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图。一个长方形代表十七号仓库,周围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
“第一层,核心抓捕组。我、黑子、蝎子,在十七号仓库里面。赵虎在里面等马强,我们在暗处埋伏。人进来之后,蝎子负责关门,黑子负责控制马强,我负责其他。”
他的笔在仓库东面和南面画了两个圈。
“第二层,黎局长带二十个人,埋伏在仓库东面的废弃厂房里。等马强的人全部进入仓库区之后,你们从东面包抄,堵住他们的退路。记住,不是从正面,是从东面。马强如果发现不对,肯定会往东边跑,那是回县城最近的路。”
黎元风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林淮的笔又移向仓库西边和北边。
“老吴,你带十个人,从西边绕过去,埋伏在北面的巷子里。马强手下如果从北边突围,你们给我堵死了。一个都不许放跑。”
刑侦队长老吴应了一声。
林淮的笔最后落在那条干涸的排水渠上。
“蝎子,你在渠对面架一个观察点。带夜视仪,盯着仓库周围的一举一动。马强的人一进仓库区,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蝎子点点头,匕首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明白。”
林淮把笔放下,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所有人,今晚六点之前到位。便衣,不带警车,不开警灯。到了之后,电台静默,等我命令。谁暴露了,自己承担责任。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声音整齐,压得很低,但带着一股子狠劲。
会议散了,走廊里脚步声急促,有人在小跑,有人在低声打电话安排人手。林淮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黑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大,马强真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