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拔出钉子，把纸条取下来。
他没有打开，站起来，递给林淮。林淮接过纸条，展开。上面的字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笔迹很重，每一笔都像刻进去的。
“林淮，到此为止吧，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行字，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行咒语。
林淮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纸条在他手里轻轻抖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黑子的拳头攥紧了，眼神更像是要杀人一样，心里只感觉憋屈。
“妈的。”黑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在公安局院子里，敢动咱们的车？”
蝎子蹲在轮胎旁边，看着那颗钉子，又看了看地面。
他站起来，走到路灯下面，蹲下，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地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很乱，像是好几个人在这里站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沿着脚印的方向走了几步，脚印消失在水泥路面上，被夜风吹来的灰尘盖住了。
“老大，至少三个人。从侧门进来的，那边没有监控。”蝎子走回来，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对局里的监控分布很清楚。”
林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张纸条。
到此为止。让他到此为止的人，是徐志峰背后的人，还是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黄老板，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能进公安局院子不被发现，能精准地找到他的车，能从容地放气、扎钉子、留纸条，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个人，或者这几个人，对公安局太熟悉了，熟悉到知道哪里的监控拍不到，熟悉到知道他的车停在哪里。
黑子看着林淮，等着他说话。
蝎子也看着他，手里的匕首已经滑出来了，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林淮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里。
黑子愣了一下：“老大，不查？”
林淮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查，当然要查。咱们先去问问门卫怎么回事儿，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员？”
林淮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里。那张纸不大，叠起来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揣在兜里，却沉得像一块铁。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公安局的大门。铁门敞开着，门卫室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小片光斑。
“走，先去问问门卫。”林淮转身，往门卫室走去。
黑子和蝎子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院子，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回荡。门卫室的窗户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保安制服，帽子放在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林淮走过来，他连忙放下茶杯，站起来，脸上堆起笑。
“林局长，这么晚了还没走？”
林淮走进门卫室，看着他。这个门卫他认识，姓周，叫周建书，据说是退役特种兵，身手不错，在公安局干了三年，从来没出过差错。黎元风当初安排他值夜班，就是看中他警觉性高，能盯住大门。
“周师傅，今晚你值班？”林淮问。
周建书点点头，笑容不变。“对，我值夜班。林局长，怎么了？”
林淮没有绕弯子。“我那辆车，轮胎被人扎了，气也被放了。就在院子里，就在你眼皮底下。”
周建书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上岸的鱼。
“林局长，这……这不可能！”他快步走到门口，往院子里那辆车看了一眼，轮胎确实瘪了，车身歪着，在路灯下像一只趴在地上的瘸腿狗。他的脸一下子白了。“我真的没看到，我一直在这儿坐着，连厕所都没去！”
林淮看着他，没有说话。周建书的额头开始冒汗，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林局长，我发誓！我真的没看到有人进来！大门一直关着，有人进来我肯定能看到！”
“侧门呢？”蝎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建书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侧门。公安局院子东边有一扇小门，平时锁着，但钥匙好几把，门卫有一把，局里的几个领导也有。那扇门外面是一条小巷，没有路灯，没有监控，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周建书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侧门……侧门我今晚没去看。钥匙还在我这儿，没人来借过……”
林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看样子，还得去慢慢的调监控。
监控室的门锁着，钥匙在值班民警手里。
林淮让人开了门，三个人走进去。
墙上挂着十几块屏幕，每一块都分成四格，显示着不同位置的画面。大门口的、院子里的、走廊里的、楼梯口的、停车场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调今晚的监控，从六点开始。”林淮说。
值班民警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