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
钟某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他的影子被落地窗外的灯光拉得很长，铺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像一条黑色的河。
“黄老板不能动。先生更不能动。”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动了，整个棋盘就散了。找一个边缘的，跟昆曼县有联系，但又查不到上面的人。推出去，让林淮抓，让他立功，让他收手。”
方某和刘某对视一眼。
“有这样的人吗？”方某问。
钟某转过身，看着他们。“盛华科技那个陈默，不是还在昆曼县吗？他被林淮盯上了，跑不掉了。与其让他被抓后乱咬，不如让他主动扛下来。把该认的认了，该揽的揽了，该断的断了。”
刘某的眉头皱了一下。“陈默知道多少？”
钟某走回桌前，坐下。“他知道的，都是我们让他知道的。不多不少，刚好够给林淮交差。”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像在替谁数着所剩不多的时间。方某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刘某的镜片又开始擦，钟某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
“那就这么定了。”刘某的声音很沉。“把昆曼县的事，全部推到唐镇南、方某、陈默这些人身上。线断了，林淮就查不下去了。”
方某的脸色变了一下。“推到我身上？”
刘某看着他。“你不是已经在里面了吗？多一桩少一桩，有什么区别？再说了，这一次，是用你的分身，并不是真正的，你怕什么？另外，我们圈养的死士，也该让他们体现自己的价值了。”
方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钟某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霓虹灯染得五颜六色的夜空。
“那就这样，让豢养的死士去承担‘先生’和‘黄老板’所有的罪责，昆曼县的事，到此为止。”
窗外，夜风很大，吹得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个人在远处哭。
省城的灯火还在亮着，一颗一颗的，像无数只睁着的眼睛，看着这片黑暗，看着这三个坐在黑暗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