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一辆奔驰迈巴赫在高速上飞驰,车速很快,快得不正常。
奔驰迈巴赫上,盛华科技的总经理陈默坐在后排,手里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如水。
陈默不断回头看向后挡风玻璃,路上车来车往,没有一辆跟着他。
没有警灯,没有追兵,甚至连一个可疑的弯道都没有。
陈默就这样跑了,从昆曼县跑出来,跑了整整一百多公里,身后空空荡荡。
难道,散播出去的那些消息都白散播了吗?
唐镇南被抓之前,陈默通过渠道向那边传过话---陈默要跑,往省城跑,身上背着所有能背的罪。那些人应该已经通知了警方,警方应该在高速路口设卡,应该在半路拦截,应该在他下车的第一时间给他戴上铐子。
什么都没有。
这跟预想的怎么完全不一样?
陈默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再次回头,确认没有车跟着,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
“没有人追我。”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慌乱:“我把车开得很快,路上没有设卡,没有警车,什么都没有,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声音,骂道:“蠢货,你打错电话了吧?”
陈默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电话挂了,忙音在耳边嗡嗡响。
陈默赶紧又拨过去,响了一声,两声,三声,四声---没人接。再拨,直接提示关机。
陈默握着手机,瘫在座椅上,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那些树,那些山,那些路牌,一个个从他眼前掠过,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省城,那间高耸入云的办公室里,方某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刘某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落地窗前袅袅升起,又被空调吹散。钟某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没有喝,只是看着杯里那片浮浮沉沉的茶叶。
方某的声音很沉。“林淮不追陈默,消息放出去了,可林淮什么安排都没有,这合理吗?”
刘某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淮知道陈默是饵,他不咬钩。”方某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林淮在等我们出更大的牌。”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某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霓虹灯染得五颜六色的夜空。
“那就再找一个。”钟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找一个他不得不接的饵。”
昆曼县,傍晚。
林淮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夕阳把整座县城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远处的山峦清晰可见,近处的街道上车流如织。他站在公安局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混着汽车尾气和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
一连那么多天持续高压工作,从崔猛到姚大山,从唐镇南到张建林,从盘山公园的山洞到码头的货轮,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今天他决定下个早班,去找个地方吃顿好的。
叮铃铃---
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秦心语”三个字,林淮的手指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接起来,那头传来秦心语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又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欣喜。
“林淮哥哥,我晚上到昆曼县。”
林淮愣了一下。“你来昆曼县?”
“嗯,这两天有时间,我抽空过来看看你。”秦心语顿了顿,毫不掩饰的道:“想你了。”
林淮握着手机,站在夕阳里,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一下。这些天,他一直在查案,一直在追人,一直在跟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斗智斗勇。他几乎忘了,他也是一个人,一个有感情的人,一个会想别人、也会被别人想的人。
“几点到?”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八点多,你先吃饭,别等我。”
林淮唇角一扬:“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淮站在公安局门口,看着远处那片被晚霞烧红的天。风吹过来,带着几缕南方的花香。这个时间,紫禁城应该还很冷,但南方有的花已经开了。
林淮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停车场走。
晚上八点半,昆曼县高铁站。
出站口的人流一波接一波,林淮站在人群中,穿着便装,没有穿警服。他不想让人认出来,不想让人知道,那个让昆曼县黑恶势力闻风丧胆的林局长,此刻正在这里等一个女人。
秦心语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林淮一眼就看到了她。
秦心语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脚上一双短靴。长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但那张脸不需要任何修饰。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