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汪腾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身后，办公室里传来汪安宇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很大，带着几分嚣张。“喂，老周，今晚那批货，老地方见。钱准备好了，别让我等。”
汪腾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
晚上十点，昆曼县东郊，废弃的砂石厂。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砂石厂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动。汪安宇站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手里夹着烟，烟雾在黑暗中袅袅升起，很快被夜风吹散。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拿着家伙---砍刀，钢管。
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车灯从黑暗中刺出来，一辆白色货车缓缓驶近。货车在砂石厂门口停下，车灯没有关，刺眼的白光照在汪安宇脸上，他眯起眼睛，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货车上跳下来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链子。他走到汪安宇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
“汪总，货带来了，钱呢？”
汪安宇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在手里转了转。“货先看。”
光头一挥手，货车车厢门打开，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里面码着几十个木箱，箱子外面印着外文，看不清是什么。汪安宇走过去，拿手电筒照了照，又用刀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块块用泡沫包裹着的玉石，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批货不错。”汪安宇直起身，看着光头。“但是---”
“但是什么？”
汪安宇笑了，笑得很冷。“但是这批货，本来是我的。你从我手里抢走的，现在又拿来卖给我？老周，你当我傻？”
光头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往腰间摸，但还没摸到，汪安宇身后那几个人已经冲了上来。
钢管砸在光头腿上，他惨叫一声，跪在地上。砍刀架在他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贴着他的皮肤，他不敢动了。汪安宇从腰间拔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光头的脑门上。
“老周，我的货呢？”
光头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货……货在后面那辆车上……”
汪安宇一挥手，几个人冲向砂石厂后面，不一会儿，推着一辆平板车过来，上面堆着十几个木箱。汪安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枪口还顶着光头的脑门，没有移开。
“老周，这批货，你从我这抢走的，现在还给我，这是天经地义。但是---”汪安宇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耽误了我的生意，让我损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光头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汪总，我……我赔……”
“赔多少？”
光头咬了咬牙。“五百万。”
汪安宇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声里没有温度。“五百万？你打发要饭的呢？两千万。少一分，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砂石厂。”
光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汪安宇手里的枪，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给。”
汪安宇把枪收起来，拍了拍光头的脸。“这才对嘛。老周，你早点这么懂事，也不至于受这个罪。”
光头被扶起来，腿还在发抖，站都站不稳。他的手下围过来，扶着他，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汪安宇站在越野车旁边，看着那些人把木箱搬上自己的车，嘴角挂着笑，眼睛里的光很亮，像一个刚刚赢了牌的赌徒。
“汪总，钱真好赚啊。”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
汪安宇笑了，笑得很得意。“那当然。在昆曼县，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一辆，是很多辆，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尖锐的鸣叫声撕裂了夜的寂静。车灯从黑暗中刺出来，一辆接一辆，把砂石厂照得像白天一样亮。警车、装甲车、特警防暴车，几十辆车把砂石厂围得水泄不通。
扩音器的声音从一辆指挥车上传来，洪亮，威严，在夜空中回荡。“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汪安宇的笑僵在脸上。他手里的枪还举着，但不知道该对准谁。他的手下已经乱了，有人扔了砍刀，有人蹲在地上，有人转身想跑，被警灯照得睁不开眼。光头那边的人更不堪，有几个已经趴在地上了，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汪安宇站在越野车旁边，看着那些从警车上跳下来的特警，看着他们手里的自动步枪，看着他们身上的防弹衣和头盔。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他转身，拉开车门，刚要钻进去，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
“汪安宇，别跑了。”
汪安宇猛地回头，看到一张年轻的脸。林淮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有穿防弹衣，手里没有拿枪，就那样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