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起身,随意往下身围了条浴巾。
“我们都冷静一下,这段时间不要再见面了。”
走到浴室门口时,顾崇越顿了下,又转身,“还有,我警告你,这次回国最好安分一点。”
“要是再捅出什么娄子,我不会再帮你善后了。”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他已经满身罪孽。
不能再弥足深陷了。
不然,他都怕将来下了地狱,他连去徐僖元面前忏悔的机会都没有。
*
外婆的手术很成功。
当林医生从手术室出来跟南溪宣布这个喜讯时,南溪双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下了。
还是盛恩逸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南溪一站稳,就朝林医生深深鞠了一躬,嘴唇哆嗦得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人知道,刚才在外面等待的六个小时里,她有多煎熬和害怕?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跟四方神佛祈祷。
林医生笑笑,安然地受了她这一拜,然后朝盛恩逸点点头,转身回了手术室。
他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南溪口中的金主大大原来是这位主儿。
只是看两人亲密的姿态,怕不仅仅是老板和女员工的关系吧。
外婆被送进了无菌病房观察,南溪趴在外面的玻璃窗上,痴痴地望着里面。
盛恩逸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眼里的失而复得和喜极而泣,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原本,她跟外婆都不用过这种日子,不该遭这个罪的。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很多证据都无法找到了,但只要明确的方向和怀疑目标,这几天,盛恩逸还是查出了不少东西。
周明萱!
呵,他还真是小看了那女人。
没想到她美丽端庄的外表下,藏着那么肮脏的灵魂。
还有顾崇越!
枉徐四叔像对待亲兄弟一般对他,结果他呢?
他又是怎么回报徐四叔的?
盛恩逸如今恨不能立即带着南溪去国外,唤醒那个只会逃避的徐四叔。
他该睁眼,亲眼看看因为他的一味妥协,他心爱的女人,他的孩子,他女人的家人,都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和挫折?
盛恩逸原本对徐四叔是一心孺慕和敬仰,可自从知道南溪一家人的遭遇后,他对徐四叔再也无法共情起来。
他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软弱和退缩的结果。
当年,他就不该顾虑那么多,不该求一个试图让各方都满意的结果,他就应该想办法逃出徐家,直接带着柳悦宁远走高飞。
徐僖元错就错在,他被他外公外婆从小教得太好了。
两个老人家做了一辈子科研,也被人保护了一辈子,对人情世故天真得可以。
所以从来只教导智商奇高,从小跟在他们身边长大,将来最有可能继承他们衣钵的徐僖元,家和万事兴。
上要孝顺长辈,下要友爱兄弟姐妹。
对待朋友,要用真心换真心。
不喜欢的人和事,远离即可,不评价也不同流合污。
这些话,徐僖元曾经都跟盛恩逸说过。
当时年纪还小的盛恩逸就觉得徐四叔这人有点过于正直和天真,但这样赤城和真诚的徐四叔又让他忍不住靠近和依赖。
但直到今天,盛恩逸才明白过来。
徐四叔这样的人,可以是长辈眼中的好孩子,可以是朋友眼中的好兄弟,可以是小辈眼中的好叔叔……
但唯独对爱他的女人来说,是一场灾难。
他明知自己身上有婚约,却不想先解决婚约再去追求别人。
而是另辟蹊径,换了一个身份去追求柳悦宁。
以为只要将来瞒着所有人带她离开,去了国外,天高任鸟飞,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跟家里人周旋和谈判。
徐四叔的外公外婆把他教得克己、慎独、守心、明性,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君子。
可却从未教过他,面对命运的戏弄和父权的强压,要如何正确的抗争?
或许在徐四叔的外公外婆心里,他未来的道路已经被规划好了,就是跟他们一样,一心一意从事科研工作就好。
其他的,不需要他操心。
唉!
盛恩逸每次一想到这些,就觉得不知是该骂他们天真,还是骂他们糊涂?
……
外婆的身体逐渐好转,南溪也有心思关心起别的事情来。
“逸哥哥,快过年了,你是不是应该回家看看你妈妈?”
最近这些天,大概是怕她一个人撑不下来,盛恩逸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
但眼看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盛恩逸再怎么说,也该回覃家看看他母亲。
而且,上次覃敏略显苍白的脸色又浮现在南溪脑海里。
她直觉覃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