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人面对韩世忠这样的宿将,才不会无法处理事情。
赵桓留下韩世忠在西夏坐镇,又给朝廷传旨,布置诸多在兴庆府的事情,才让所有人退下,各自去忙碌,
赵桓不怎么忙,毕竟有虞允文和秦桧分担,加上宗泽总揽一切,他就是甩手掌柜,只需要负责决策。
赵桓休息时,一名士兵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关押的李仁忠醒了,恳请您开恩,想见李乾顺一面。”
赵桓问道:“李仁忠是什么情况?”
士兵回答道:“之前李仁忠受伤后流血过多,且发烧不止。现在好了些,感觉是回光返照的迹象,恐怕活不久。”
赵桓对李仁忠的风骨,也很敬佩。
一个国家倾塌的时候,很多人随波逐流投降,因为这是常态。似李仁忠这样有铮铮傲骨的人很少,是值得尊敬的。只是,也仅仅止于此,因为这样的人是大宋的敌人。
不影响大宋的利益,赵桓也愿意成全,说道:“准了。”
士兵转身就去通报。
……
李乾顺的营帐。
他现在单独被关押,因为之前表态劝降,没有和赵桓对着干,李乾顺的待遇才稍稍好转。
只是,李乾顺心中也有郁结。
宋军入城,皇宫沦陷,太庙沦陷,西夏的国祚也就灭了。没想到,在他手中实现复兴的西夏忽然间大厦倾塌,让人实在难以承受。
李乾顺一个人枯坐着,不知道怎么的,泪水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在李乾顺枯坐时,一阵脚步声从营帐外响起。
李乾顺心头一紧,连忙擦拭眼中的泪水,生怕来的人发现,更怕传到赵桓的耳中。
一旦赵桓动怒,他的下场太惨。
不一会儿,营帐门帘撩起,一名士兵走了进来,吩咐道:“李乾顺,李仁忠要见你,随我来。”
李乾顺有一丝的停顿。
因为他不想见李仁忠,觉得李仁忠衬托出了他的软弱。李仁忠拼死也要劝李仁礼死战,而李仁礼又跳下城楼殉国。
李仁忠和李仁礼两兄弟,都是西夏的忠臣。
偏偏,他投降了。
李乾顺停顿下来,士兵回头一扫,呵斥道:“抓紧点,这是陛下特许的机会。否则,你休想见到李仁忠。”
李乾顺这才跟了上去,没走一会儿,就来到李仁忠的营帐。
营帐中,有浓浓的药味。
李乾顺大步走过去,看到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带血,身材更是干瘦的李仁忠。
李仁忠眼神浑浊,仿佛似醒非醒一样。
李乾顺喊道:“仁忠,仁忠。”
几声轻声的喊声,李仁忠才清醒过来,眼中神色渐渐聚焦,变得有神了起来。只是他腿骨、手骨都碎了,只剩下半边身体是好的。
纵然腿骨和手骨包扎,却已经无法恢复。
他的身体,更是撑不住。
李仁忠身体动不了,一丁点的挪动就疼得撕心裂肺,他绷着脸,张嘴嘶声道:“陛下!”
“在的,朕在这里。”
李乾顺握着李仁忠完好的一只手,不忍心去看另一只碎掉的手,说道:“仁忠,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仁忠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沉声道:“陛下啊,国家到了这个地步,想扭转已经很难了。”
李乾顺道:“对,朕知道。”
李仁忠继续道:“咱们大白高国虽然灭了,陛下还在,血脉还在。只要陛下活着,我们就还有机会。”
“赵桓是雄主,可是自古以来,雄主也容易堕落的。”
“唐玄宗登基继位,一扫颓势,使得大唐中兴。他的功绩不亚于唐太宗,可是前半生的圣明一朝转变,杀儿子,抢儿媳,放纵堕落,恣意享乐。”
“盛世,又一朝倾塌。”
“臣要告诉陛下,赵桓现在使得大宋强盛,却未必能一直坚守。只要陛下活着,只要陛下不坠心志,就总有机会。”
李仁忠越是说,面色越发的红润了起来。
李乾顺也感受到李仁忠的变化,他想着李仁忠临死之际还在考虑西夏,还考虑着复国,也忍不住悲伤了起来。
李乾顺拉着李仁忠的手,点头道:“仁忠,不要再说了,好好养身体,我们一起坚守。”
李仁忠摇头道:“陛下,臣不行了。原本,臣应该陪着陛下,辅佐陛下。可是臣无能,无法再坚持下去。”
“请陛下,保重。”
“臣,先走一步了。”
李仁忠握紧了李乾顺的手,那干瘦的手死死抓着,继续道:“不,不要放弃,不要放……”
话未说完,李仁忠的手松开,啪嗒垂下,脖子一歪就没了气息。
红润的脸色,已经苍白。
“仁忠……”
李乾顺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眼神悲愤,眼眶中泪光萦绕。
一滴一滴的泪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