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
对于凡俗来说，这是十世轮回的漫长岁月。对于九天十地而言，这只是天地初开后的短短一瞬。
道院中的天骄换了一批又一批，仙帝路上的征伐从未停歇。
有人登顶，有人陨落，有人从尘埃中崛起，有人在辉煌中落幕。这就是大世，残酷而公平。
江流站在道场最高处，俯瞰着这片新生的天地。
五百年来，他很少出手。五尊帝君坐镇各方，足以镇压一切动乱。
他更多的时间，是在参悟那层道阻之后的风景，是在等待。
等待模拟冷却完成。
【模拟冷却中：999/999】
江流记得很清楚。那是他送四位弟子入轮回后的第三年，他正在天堑之上推演道阻的本质，脑海中终于响起了提示音。
【模拟冷却完成。】
江流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自他踏上修行路以来，模拟系统从未冷却过。
每一次模拟结束，他都可以立刻开始下一次。
为什么现在需要冷却了？
是因为自己太强了吗？
江流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仙帝大圆满，距离道境只差那最后一丝。
九天十地中，他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即便是轮转和叶云联手，也无法战胜他。
但这就够了吗？
不够。
远远不够。
道阻之后的风景，他只能隐约感知。那层薄膜之后，是更加广阔的天地，也是更加恐怖的敌人。
圣祖虽被封印，但从未消亡。上苍之上，星辰大圣还在独自扛着整片天。
“是因为我获得的奖励太逆天了？”江流喃喃自语，旋即摇头。
混沌道种、因果造化之种、世界之种、混沌磨盘，这些宝物，每一件都足以让帝君疯狂。
但它们真的是系统冷却的原因吗？
或者说，模拟系统本身，就不是单纯的系统？
江流的目光变得深邃。
因果。命运。造化。
这三种大道，他已经触摸到了极深的层次。以他现在的境界，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创造出所谓的系统。
一枚道种，一缕神识，一套规则，一个“系统”便诞生了。
它会选择宿主，发布任务，给予奖励，引导宿主走上预设的道路。
只要江流想，他就能够创造出无数，所谓的系统流，所谓的仙帝。
甚至于，他所培育的那些记名弟子，有不少他曾经也赐予过类似于系统的模板。
江流闭上眼，神识探入脑海深处，去触碰那个自从他踏上修行路就一直存在的东西。
以前他也尝试过探查，但都是一无所获。
但现在不同了。
他的神识触碰到了一层屏障。
那层屏障很薄，薄到几乎不存在。但当江流试图穿透它时，一股浩瀚如海的信息洪流瞬间涌来。
因果。
命运。
造化。
三种大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精妙绝伦的网络。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承载着一段信息，江流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从他在飘渺界苏醒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选择、所有的机遇、所有的奖励，都在这张网中清晰可见。
这不是一个系统。
这是一件宝物。
一件由因果、命运、造化三种大道熔铸而成的至宝。它选择了自己，如同自己选择了那些弟子一样。
“太初道尊...”江流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模拟系统最后的奖励中，有太多与太初道尊相关的东西。
道花、世界跃迁令、因果与造化之种这些都不是凭空诞生的，它们有源头，有传承。
而模拟系统本身，和太初道尊有怎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江流睁开眼，目光穿过九天十地，穿过那道天堑，穿过封印不详的时空长河，望向更远的过去。
他想起了姬昊天。
那个被时空之舟带来的婴儿。
时空之舟。
江流心神一动，时空之书从神魂深处飞出，悬浮在掌心。
书页翻动，时空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他曾经以为，时空之舟只是一件可以用来穿梭时空的宝物。
但模拟中的最后一幕告诉他，时空之舟远不止于此。
它能够召唤星辰大圣。
祂能够连接上苍之上。
甚至能够停留在时空之中，存在于过去与未来。
而姬昊天，是被时空之舟带来的。
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他一直在等自己，这是江流可以确定的。
江流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当时的自己，甚至连仙都不是，甚至连大乘期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