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境吗?”
数万年过去,还在日复一日清理诡异源头的江流,顿时感觉有些虚妄。
他总感觉,自己等人和曾经的圣祖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那群帝君当年围绕着圣祖残骸,将其当作至宝,从中汲取力量,参悟道则。
而他们现在,不也是在围绕着这头巨大的章鱼尸骸,一点一点地磨灭它,一点一点地从它身上获取反馈吗?
角色不同了,处境却如此相似。
江流站在章鱼头颅的深处,手中帝剑斩落,金色的剑光将一片扭曲的道则磨灭。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污血和尸骸,落在太初道尊身上。
太初道尊盘坐在那颗早已寂灭的心脏前,面色平静,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复一日的重复。
“太初道友。”江流开口。
太初道尊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我们和圣祖,有什么区别?”江流问。
太初道尊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没有区别。我们都在啃食一具尸体,都在从中汲取力量,都在等待一个未知的未来。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被尸体污染了,而我们还在抵抗。”
江流沉默了。
“但我们还有选择。”太初道尊说,“我们可以选择继续前进,可以选择突破这片天地的束缚,可以选择找到真正的答案。”
江流点头。他握紧帝剑,继续斩落。
江流几尊道尊们,继续清理不详源头,也就是那头大章鱼。
七人,七尊道尊中的至强者,在这片虚无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十万年。
十万年间,他们磨灭了章鱼最后一块血肉,净化了最后一缕扭曲的道则,镇压了最后一尊从章鱼体内孕育出的不详生灵。
那些曾经密密麻麻布满章鱼表面的冤魂,在净世白莲的光辉下解脱,化作青烟消散。
那些曾经缠绕在章鱼触手上的扭曲道则,在战寸寸消亡。
那些曾经流淌在章鱼体内的污血,在鸿蒙之气的冲刷下一一蒸发。
终于,不详的最后一块,被清理干净。
章鱼的身躯彻底消散,只剩下那具巨大的骨架,横亘在虚空中。
骨架的表面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中流转着七人的道则。
江流站在骨架的最高处,俯瞰着这片被他清理干净的虚空。
他的身上,净世白莲缓缓旋转,三十六朵花瓣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他的手中,帝剑已经收起,因果之刃已经消散。
他的眼中,倒映着那具巨大的骨架,倒映着那枚依然钉在骨架头颅上的金色长矛,倒映着那道横跨虚空的巨大闸刀。
—
就当不详被清理完成后,那个巨大的闸刀,突然爆发出骤亮的光辉。
那光辉璀璨得如同亿万颗太阳同时炸裂,将整个虚无都照亮。
那光辉中蕴含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力量,那力量超越了道尊,超越了这片天地,超越了江流认知的一切。
恐怖的威能席卷整个虚无。那威能如同飓风,如同海啸。
它扫过那具骨架,骨架在威能中化作齑粉。
它扫过那枚金色长矛,长矛在威能中化作光点消散。
它扫过七人,七人的身躯在威能中震颤,道则在威能中共鸣,真灵在威能中颤抖。
有古老的大能虚影,自闸刀内浮现。
那虚影从闸刀的刀刃中走出,从光芒中凝聚,从虚无中显化。
那是一个中年壮汉,身材魁梧,如同一座铁塔。
他的身上穿着玄色的道袍,面容刚毅,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无数纪元的沧桑。
他的手中没有兵器,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江流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他背负双手,从闸刀内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很轻,轻得没有声音。
但他的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在他脚下震颤,道则都在他脚下共鸣,都在他脚下臣服。
“恭喜你们。”
江流有些不明所以。
他站在那尊大能虚影面前,感受着那股让他心悸的气息。
他想问很多问题,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经过中年的话音解释,才明白过来。
原来,所谓的不详,只是这位大能随手斩杀在这里的变异生灵。
“无数纪元之前,我在真界中修行。”
中年大能的声音平静,如同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有一天,我感知到一股扭曲的气息从真界的深处蔓延出来。
那是一位不可描述的顶级造物主感染了祂的追随者,那些追随者在畸变中逃离了真界,逃入了诸天海。”
“它们四处吞噬生灵,毁灭一片又一片的诸天。
我追杀了它们无数年,斩杀了无数畸变的怪物。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