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卫国觉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姑娘,他已经有些陌生了,他语气有些沉重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明事理、乖顺听话,没想到你比逾白主意还要大,这种大事,你竟从来不和家里商量!”
家里……
林秋恩终于说出那句话:“宋叔叔,其实我们也没有亲戚关系不是吗?”
宋卫国滞住:“你什么意思?”
杨清芸厉声开口:“秋恩,你想好了再说!从你来宋家到现在,我们有过哪一点对不住你吗?你要嫁逾白,你宋叔叔就去逼他,你不嫁,我们就认作闺女!不过一件小事,我明明是担心你,你便连干女儿也不想当了!就因为一个顾远山,现在难不成还要完全和我们撇清关系?”
“秋恩,你太凉薄了!难道我们还会害你,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你的事情有多操心!对你,你宋叔叔比对逾白都要上心!知道你终于有了好的对象,他高兴的一晚上都没有睡觉!”
“现在你和我们说,你不在意,你到底在意谁?你在意什么?从头到尾我们没有想过从你身上获得半点好处!”
杨清芸说着眼眶已经红了,她觉着自己委屈极了:“你心中只有你小姑,可当初你被你二叔关起来的时候她在哪里?你为什么一定要时时刻刻和我们撇清关系,我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连宋卫国的怒气都渐渐下去了,她却已经哭了。
林秋恩无力的垂下头,杨清芸的眼泪让她渐渐冷静,只是声音无奈苦涩:“芸姨,我明明也把你当亲人的,你到底要我如何?”
要如何才行,她凉薄,现在杨清芸指责她凉薄,可她要怎么做才不凉薄?
她怎么做都是错。
杨清芸激动的情绪慢慢平息,她看向林秋恩苦涩的表情,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想要补救却已经晚了,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让林秋恩怎么做才好。
她想要这个女儿的,可又时时刻刻担心宋逾白。
她也不想承认,她其实嫉妒林彩霞,这个小姑像是从某个地方突然冒出来,抢走了林秋恩对宋家的信任和依赖。
至少林秋恩不是真的孑然一身,她还有亲人,有血缘上真正疼她的人。
那么她又算什么?
宋卫国动了动嘴唇:“秋恩,你芸姨不是这个意思。”
“今天我不该来。”林秋恩只说了这句话,她也不想去问宋逾白的事情了,拿了东西深吸一口气:“我先走了。”
房间里面重新陷入安静之中。
宋卫国虽然对林秋恩和顾远山处对象又分手的事情震惊生气,但反应却还没有杨清芸大。
他原本想发火的,但看到杨清芸的样子也只能长叹一口气:“你到底怎么回事,一次两次都要针对孩子,就算她和顾远山分手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还有她小姑,你哪里来的这么大敌意。”
杨清芸觉着自己一个人都要承受不住了,她捂着脸蹲下来哭出声来:“你就知道部队那些破事,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呀!她就不能安安稳稳过好日子,为什么非要折腾!”
为什么林秋恩的婚事眼看要尘埃落定,顾远山又要出国……
宋卫国拧起眉头:“你担心什么,还真担心秋恩找不到对象?不可能的……你这是把秋恩往外推,她以后还会来吗?”
杨清芸一口血快要冲到了喉咙里,那话也没有说出来,除了工作前途,宋卫国对儿子从来不关心,但是她这个当妈妈的关心!她在宋逾白的书房里见过写满林秋恩名字的纸,字迹让她心惊害怕恐慌……
可她不敢说,甚至不敢去质问宋逾白,只能暗暗警告,更不敢告诉宋卫国,这样的秘密快把她憋疯了。
从那天起就盼着林秋恩赶紧结婚,断了逾白的念想。
可是现在,又回到了从前……
“不回来也好,别回来了……”杨清芸喃喃自语了一声,她总在想两全其美的方法,想要这个女儿,又害怕逾白发疯。
宋卫国皱了皱眉头,纵然再心粗,他隐隐约约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突然开口:“逾白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工作都分配下来了,他既不回家住也没有来家里一趟,学校里面工作这么忙吗?”
杨清芸仍然低着头:“不知道。”
宋卫国脸色沉了沉:“工作的事情既然确定下来,他也该抓紧时间考虑终身大事,李连长的女儿也留校了,年纪相仿又是老师,早早结婚生子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杨清芸知道宋逾白最讨厌这种家长式安排的相亲,但这次她没反对:“我让逾白回来一趟。”
总要有一个先安稳下来,只要其中一个安稳下来,她也不会总是歇斯底里,神经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