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应该会很顺利,毕竟两个人没什么异议,签了字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从此大结局。
但是没想到第二天,她还没睡醒外面就传来叮叮咚咚的动静。
昨天除夕她睡得很晚,虽然今天是初一,但因为宋逾白每次回来,杨清芸都不想看见她,她便也懂事的不出现,所以也懒得起床。
她坐起来揉了揉额头,听到外面有男人的声音:“慢一些。”
是宋逾白的声音,他大早晨干什么?
林秋恩深吸一口气,披了外套出来,却见有两个工人在往家里搬东西,有很多书还有一台电脑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逾白回头看她一眼:“吵醒你了?”
她性子温婉平和,这个小区的人都说宋教授的夫人脾气最好,现在她却直接反问:“你说呢?”
宋逾白不冷不热说了一句:“抱歉。”
林秋恩忍了忍:“你干什么?”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下午就坐飞机走了,即便不走白天也不会在家里待着,更不用说搬来这么多东西。
宋逾白简短回答她:“搬家。”
谁大年初一搬家,这些工人们不过年的吗?
哪知道两个工人十分热情的朝她笑了笑:“宋教授给的工资高,反正我们过年也不回家。”
这两年京北的外地人很多,过年留在这里的也不少,反正不回家多挣点钱也是好的。
林秋恩没吭声,转身重新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
这房子是宋逾白当年在京北分的家属楼,小区的人素质普遍不错,至少说人坏话都是背地里来,不会当面给谁难堪,她在这里住了七八年,已经习惯了。
甚至昨天陈清雅拿了离婚协议书过来,看到这套房子归她之后,她甚至还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没那么惊慌。
她年少没有家,哪怕现在这个房子里常年只有她一个人,她也对这里充满了感情。
外面终于安静下来,接着是有礼貌的敲门声:“一会去红旗小区看妈,你准备一下。”
林秋恩原本不想去,但自己要和宋逾白离婚了,这应该是在宋家过的最后一个新年了,便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早饭是昨天剩下的牛肉水饺,她只简单热了一下,又倒了两杯牛奶,便放在了桌子上。
大早晨吃的有些油腻了,宋逾白只吃了两个便放下筷子:“我昨天回了一趟家,妈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如果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先忍一忍。”
“算不上忍。”林秋恩垂眸喝牛奶,然后放下来,语气淡然:“我已经习惯了。”
他不会知道,这么多年,他的母亲到底多歇斯底,但她并不恨杨清芸,她同自己一样可怜,一个被儿子抛弃一个被丈夫抛弃,仅此而已。
她在杨清芸面前是罪人,她要骂她,她受着便是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离婚的事情,林秋恩以为这算是默认了。
下楼去开车的时候,宋逾白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林秋恩愣了一下,然后淡淡笑了:“原来换了新车。”
他之前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开了大概七八年,她一次没有坐过,现在的车是一辆灰色的别克,什么时候买的,她也不清楚,就像这么多年,他们彼此一无所知。
宋逾白没什么表情,只是简单嗯了一声。
京北这几年发展的太快,各种高架桥,到处都是汽车,再加上今天初一街上异常热闹,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开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快下车的时候,她手机响了一下,是一则短信息,来自《书城》杂志社的编辑,内容很简单:“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大概是群发的短信,她没有放在心上,随手回了过去:“同乐。”
宋逾白偏头看她一眼,随口问:“朋友吗?”
林秋恩淡淡回答:“不是。”
书城要求比较严格,她试着投稿过一次被拒了,年前不死心又厚着脸皮投了一次,倒是加上了编辑联系方式,但只回了她一句年后再联系。
对于她来说,这和变相的拒绝差不多。
宋逾白没再问,把车停在了小区对面的车位上。
杨清芸住的房子是当年军区大院拆迁后分的楼房,一楼带一个小院子,前面没什么遮挡阳光环境都不错。小院的门虚虚掩着,推开进去,一个中年妇女拿着暖瓶出来。
看到两个人一脸为难:“芸姐到现在还没有吃饭,说是要等宋团长。”
林秋恩深吸一口气,朝她笑了笑:“我来吧。”
宋卫国去世后,杨清芸偶尔会神智不太清醒,她不肯和林秋恩住在一起,没有办法便只能临时雇了一个保姆,但她脾气偶尔上来,保姆也拿她没办法。
堂屋沙发上,杨清芸无神坐着,面前是宋卫国的照片,她头发有些银丝了,听见动静头也不抬:“饭端走,卫国还没回来,我等他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