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芸看着电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两个人听:“你和秋恩结婚这么久都不在一起,还不肯回家,我想着帮帮你们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等着你爸爸发火了,肯定会很生气。”
“我在你饭菜里下了助兴的药,又哄着你喝了点啤酒,害怕你察觉出来,然后把秋恩推了进去,她并不知情。”
“后来秋恩怀孕了,你终于肯和她好好过日子了,我高兴坏了,觉着自己没做错。可我没想到,老天爷也不想让我们家过好日子,她竟然流产了!怎么能流产呢,如果不流产,你们这会孩子都多大了?”
“你从小就重责任,不可能丢下了家不管的,也肯定不会调去南方,这么多年都不肯回来。”
房间里很安静,林秋恩和宋逾白都没有说话。
杨清芸盯着电视看:“你爸让你再和秋恩要一个孩子,你不肯,我怕你闹起来,就装病逼着秋恩让你回来。第二次下药,她仍然不知道,你也没喝。我怕你恨妈妈,所以才会让你误解,那药和秋恩有关……”
林秋恩闭了闭眼睛,她终于知道那天晚上,宋逾白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两次下药,她都不知情,但宋逾白都以为是她。
杨清芸站起来,她的背有些驼着,关上电视后自己进了屋:“我知道我得病了,今天脑子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这话不说怕以后没时间了。”
侧卧的房门被关上,林秋恩和宋逾白一时半会都没有说话,电视仍然不知疲惫的演着,片尾曲唱着一首粤语曲子。
只好爱你痛到不知痛
缘来缘离没法懂
然而如从未相逢
来年回头梦更空
……
卧室突然传来一声杯子落地的声音,林秋恩如梦初醒般站起来往杨清芸的房间小跑过去。
刚刚的那些话真是梦一样,此时的杨清芸赤脚站在地上,看见林秋恩顺手就把桌子上的书扔过去:“你来干什么,我不想见到你!出去,你出去!”
歇斯底里,和平时无异。
宋逾白按住她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你回房间休息,我来。”
林秋恩点点头,转身离开,身后还能听到杨清芸惊恐的声音:“逾白,你爸爸去哪里了?他已经出任务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
明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算多相爱,可是宋卫国的离世,对于杨清芸的打击却是毁灭性的。
她一辈子围着丈夫和儿子,儿子疏远后,她的生活重心就只剩下了宋卫国,他们争吵却还是过了一辈子。
关上卧室门后,外面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
林秋恩去了卫生间洗澡,主卧的卫生间很大,里面放了一个浴缸,她只觉着疲惫无比,在热水里躺着连思想都放空了。
说实话今天杨清芸说的那些话对她来说是有冲击的,可那又怎么样呢?到底过去了这么多年,无论是不是误会,宋逾白不爱总归是事实。
她闭上眼睛,不知道是回忆还是做梦,想到那一晚的混乱。
除了疼,没有任何感觉。
第二天迎接她的是宋逾白猩红的眼神:“林秋恩,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什么叫做羞耻!你怎么能!”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杨清芸下了药,只知道是宋逾白喝醉了,她拼命解释:“是你喝醉了……”
宋逾白呵了一声:“我喝醉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穿上衣服转身就走,再回来的时候,是因为她怀孕了,那个时候宋逾白看她的目光像看一个陌生人,平静疏远,明明温和却没有半点暖意。
他开始天天回家,晚上和她住在一个房间,虽然再没有亲密动作,可渐渐他会关心她了,笑容也带了几分真切,她真的以为他们的日子以后都会幸福。
流产后她坐小月子,宋逾白对她也很好,甚至比以往回家更勤快。
直到那天晚上,她小月子做满的一个月,特意下厨给他做饭,他吃了两口就寒着脸离开了,再回来时看她的眼神除了绝情还有失望……
砰砰砰!
卫生间的门被人敲响,外面传来宋逾白的声音:“你在不在里面,不说话我就进去了。”
林秋恩猛然惊醒,整个人往水里面滑下去,拼命咳了两声才连忙出声:“我马上出去!”
她快速冲洗了一遍,然后把浴缸的水放掉,穿好衣服才从里面出去。
一开门,就见宋逾白在门口站着。
他看她一眼:“我以为你晕过去了。”
林秋恩抿了下唇:“没有。”
只是差点睡着罢了。
宋逾白嗯了一声:“那就好。”
他洗澡显然比她快许多,等着她吹干净头发,刚掀开被子,人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有过昨天同床共枕的经验,气氛没昨天显得那么尴尬了,只不过林秋恩还是在床最外侧的位置,还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我这边开床头灯,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