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杳赶回前线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这波试探性的攻击不像之前一样持续那么久，很多支援小队甚至没有动手，仍然是驻守边境线的帝国军团为主力，来对付这波入侵的虫族大军。
战场上总共有五座信号塔，这次只发射了侧边的这一座——虫族大概也不想以肉身接光导炮，攻击点到即止，没有尝试招惹更多的信号塔发射。
空中和地面的虫群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不断有伤员从战场上抬下来，宋今杳尽可能同时勾连更多哨兵的精神图景，帮他们梳理紊乱的精神力。
“多谢殿下。”
“谢谢向导小姐。”
“我们感觉好多了，谢谢殿下。”
哨兵们发出真诚的感谢，看着他们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宋今杳心里也觉得轻松许多。
“阿杳。”
裴执聿的战斗服上全是血，以他的身体强度，完全可以跟长明分开战斗，最大程度的发挥自身战斗力。
碎月也在他旁边站着，刚才战斗过，眸底凶性未褪，看向小向导的时候舔了舔嘴唇，喉间发出低沉的吼声。
宋今杳转身，跟他打招呼：“你们结束了。”
伊娃刚在就在她的耳麦里播报了战况，有支援小队和向导小姐的加入，伤亡率不算高。
但战争本来就是不可避免受伤的，这已经是人为可控制范围内最好的结果。
小向导的脸素白秀美，裴执聿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刚才去哪里了？”
他一个转头没在后方看见宋今杳身影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生怕她出什么事儿，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能保证，万一有哪只虫族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了......
知道她有能力保护自己是一回事，却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担心。
“我没事，刚才我一直在信号塔旁边，”宋今杳释放出信息素，从善如流的安抚差点暴走的哨兵：“沙利叶用精神力干扰了信号塔发射，导致光导炮射偏，我把他关押了。”
信号塔射偏的事儿其他人自然也发现了，只是当时在战场上众人都没空追究，现在才反应过来——居然是人为干扰的。
按照伊娃的设定准度，除非是联邦主星用科技干扰，否则是无法更改已经定好的程序的，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信号塔发射。
“那只虫族？”裴执聿眸底出现了一丝阴鸷：“自不量力。”
就算是王虫的精神力，试图阻拦信号塔也一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宋今杳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沙利叶现在昏迷了，精神域出了不小的问题。”
“用精神力去阻止光导炮发射无异于蜉蝣撼树，别说是昏迷，当场死亡都算正常。”看裴执聿平淡的反应，好像早就料到这结果了。
碎月蹭到宋今杳身边，要她放出宋枝枝陪自己玩儿。
感受到美洲狮凌乱的气息，宋今杳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而后想起来自己有段时间没有检查过裴执聿的精神图景了：“要我帮你也梳理一下吗？”
长大后的熊猫团子依然把自己当幼崽，撞进爹咪怀里的时候一点也不收力，碎月面无表情受了它这一撞，身体稳如泰山，动都没动一下。
两个精神体的气息无比契合，一见面就开始互相疗愈。
人来人往的战场上，二人都装的客气疏离，裴执聿顿了一瞬，而后点点头，彬彬有礼道：“那就麻烦你了，妹妹。”
“……不客气。”宋今杳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里面暗含着某种异样的情绪。
“正好，你们都在这儿。”皇帝陛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兄友妹恭的二人同时回头，并默契保持了一段距离。
“父亲。”
“爸爸。”
“沙利叶的事我听说了，它们没有试图攻击你吧？”宋斯棠点了点头跟他们打招呼，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回头我亲自去看。”
这只小小的王虫居然敢胆大包天的干扰信号塔，他们看到信号塔旁边站着的人类向导时，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动了歪心思？
光是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皇帝陛下的心中就杀机涌动。
他善良的小公主将这两只异族从海底带出来，甚至百般庇护，这一路没让他吃一点苦——而现在，沙利叶居然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以宋斯棠的性格，若是抓住了，当场就会杀无赦。
但宋今杳现在只是将昏迷的王虫关押起来，甚至还没有用刑审讯。
“现在人类和虫族双方关系微妙，暂时敌对，但未来面对污染肯定少不了合作。”宋今杳沉吟片刻，分析道：“爸爸，我们暂时不能……”
“你在为那只王虫求情吗？”裴执聿在皇帝陛下开口之前冷声打断了宋今杳的话：“他所做的事情够他死一万遍了。”
宋斯棠原本想说的话被养子提前说出来，还是以这么不客气的方式，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