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声音清朗,压过满堂嘈杂,“八百玉龙河子弟兵,为了这天下安宁,不惜抛头颅、洒热血,才不断壮大,换来了这盛世天下。而咱们寒北省的总巡检马明宇大人,可就是曾经的八百玉龙河子弟之一,当年,他身中三箭、右腿断折,却依旧死战不退,横断峡一战,打得惊天地泣鬼神,那其中,就有咱们马大人的一份功劳。他们以一千守军,硬抗北莽七万铁骑,打得天愁地惨、风云变色……”
柳成元等人听到“马明宇”三字,都是一怔,不禁凝神继续听下云。
只听见那说书先生叹息了一声道,“可惜的是,那一战后,马大人残了,不得不退役。总统亲自为他请功,赐宅邸田产。可马大人却说,末将不要宅子不要田,只求为总统守一方太平。于是总统便让他来了这北雁关,任总巡检。”
张魁脸色微变,看向柳成元。柳成元缓缓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诸位看官,”说书先生环视四周,“你们说,这等英雄,该不该富贵?该不该安享晚年?”
“该!”众人齐呼。
“可若是……”说书先生话锋一转,“若是这英雄富贵之后,忘了本心,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又当如何?”
满堂一静。
柳成元脸色沉了下来。
“先生此言差矣。”一个士人打扮的老者起身,“马总巡检勤政爱民,北雁关谁人不知?你在此妄加议论,可有证据?”
说书先生笑了,“这位老先生莫急,在下只是说书,讲的是故事。至于真假,诸位心中自有杆秤。”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在下还听说一个故事,倒是新鲜。说这北雁关有七大姓,暗中勾结,垄断市货,还收买官吏,图谋不轨。诸位可知,按大衍临时的现行律法,这该当何罪?”
话音未落,柳成元厉喝:“放肆!你是何人,在此妖言惑众!”
说书先生看向他,微微一笑,“这位便是柳成元柳先生吧?久仰久仰。”
柳成元心中一凛,他深居简出,此人如何认得他?
“你到底是谁?”张魁上前一步,身后几个家丁围了上来。
说书先生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铁牌,巴掌大小,上刻“监察”二字,背面一条青龙,张牙舞爪。
那居然是,监察部的令牌!
这个新成立的部门令牌,别人未必识得,就算识得,也未必知道这块铁牌子的分量,但柳成元这等人物,怎么可能不知?
柳成元倒退一步,脸色煞白。
而那个说书的先生,正是李辰,旁边的瘸腿少年,则是刘喜子。
其实原本用不着李辰来的,但李辰执意如此,因为,他要亲眼看看,马明宇的表现。
当然,他也想亲自现身说法!
“在下监察部千户,奉大掌仪之命,稽查不法。”说书先生收起令牌,淡淡道,“柳先生,张二爷,还有诸位,是要在此说话,还是随我去衙门说话?”
张魁强作镇定,“监察部又如何?我等奉公守法,何惧稽查?”
“奉公守法?”李辰笑了,“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贿赂官员,垄断行市——这叫奉公守法?”
“你血口喷人!”张魁怒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审便知。”李辰拍了拍手。
酒楼外忽然涌进数十名黑衣人,前面的人手持铁尺锁链长枪大刀,后面有一排人却端着枪,冷冷地注视着这边,那些人将柳成元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那人,竟是马明宇。
“马、马总巡检……”柳成元如见救星,“此人污蔑我等,快将他拿下!”
马明宇面无表情,一挥手:“全部锁了,带回衙门。”
“马明宇!你……”张魁又惊又怒。
“张二爷,对不住了。”马明宇声音干涩,“马某……也是奉命行事。”
柳成元死死盯着马明宇,忽然惨笑:“好,好一个马明宇。我们喂了你那么多银子,到头来反咬一口。”
“带走!”马明宇别过脸,不敢看他们。
差役一拥而上,将柳成元、张魁等人锁拿。满堂酒客目瞪口呆,无人敢言。
李辰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忽然朗声道:“诸位父老,今日之事,大家有目共睹。省府有令,凡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抄没家产,主犯流放三千里;凡行贿受贿、贪赃枉法者,依律严惩,绝不姑息!从今日起,北雁关所有相应物资价格,以年前市价为基准,敢有擅自抬价者,严惩不贷!”
有人小声问,“那……那我们这些商户交的那些什么管理费,怎么办?这也得有个说法吧?”
“我代表寒北省府向诸位表态,一律退还!”李辰斩钉截铁,“三日内,凡有商家被多收钱款者,必定如数退还。各位,且看告示!”
随后,李辰一挥手,刘喜子便将一张告示贴在了酒楼之内,上面尽如李辰所言,并且,最后落款盖的是省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