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刚卸任总指挥后,康宝帆这个钉子户依然存在,下游的跟着就炸开了锅。
十几户村民聚集在村口,吵吵嚷嚷,死活不同意测量队进村勘界。
几个老人干脆搬了小板凳坐在规划红线的中央,任凭村干部磨破了嘴皮子,就是不肯挪窝。
“哼,康宝帆一家能多要,凭什么我们就得按标准来?”一个黑瘦汉子挥着胳膊大喊,唾沫星子差点都溅到叶凯旋脸上:“康家的三层楼就想换四套县城房子外加三百万,而我们家这新盖的五层楼,少说也得六套!少一套都别想动工!”
“对!六套!少一套都不行!”
“对了,还得再加三百万现金!”
人群里,顿时有拆迁户跟着起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叶凯旋的脸色铁青,一把拽着刘伟去了旁边,压着嗓子骂娘道:“妈的!看见没?这就是康宝帆那个老王八蛋开的坏头!现在个个都特么的想当钉子户,都想讹一笔!”
刘伟闻言,苦笑道:“叶县长,听说康宝帆这几天没事就在下游几个村转悠,逢人就说他家是怎么争取到‘合理权益’的。”
叶凯旋狠狠啐了一口,说道:“我就知道,是这老东西在背后撺掇的!”
他环视着越来越激动的人群,感到一阵头疼。
而这局面,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交通局局长吴为民凑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说道:“叶县长,这可怎么办?硬来肯定要出事。”
叶凯旋冷笑一声,掏出手机道:“现在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给咱们的马县长汇报呗!他不是省里有人吗?不是能耐大吗?让他来处理!”
电话接通,叶凯旋尽量用平和的语气汇报了紧急情况。
电话那头,马显耀的声音拖着长腔,透着几分不耐烦:“凯旋同志啊,这种具体的拆迁纠纷,你们指挥部按政策处理就行了嘛。我一个县长,要操持全县经济发展的大事,方方面面都要兼顾,忙得很啊!这种小事,还是要劳烦你这位副总指挥多上心,毕竟你熟悉情况嘛。”
叶凯旋听着这明显的甩锅之言,气得手指关节都捏白了,嘴上却只能应道:“好的,马县长,我们尽量做工作。”
挂了电话,吴为民急切地问道:“马县长怎么说?
“呵!还能怎么说?”叶凯旋把手机塞回口袋,语气讥讽道:“人家是操持大事的县长,这种‘小事’岂容他费心?还得咱们这些苦逼来擦屁股。”。
他望着不远处喧嚣的人群,低声感慨道:“尼玛的!要是楚县长现在还主持项目,哪会这么难。”
吴为民沉默地点了点头。
……
时间飞快流逝。
会议过半,轮到马显耀汇报省道项目的进展。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泛着光,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得意:“同志们,在县委的英明领导下,在项目指挥部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已经成功克服了前期的一些……呃,小困难,省道S520段改扩建工程进展十分顺利!目前,县城工程已完成百分之十五,施工方盛隆建筑有限公司技术力量雄厚,管理规范,效率很高。照这个速度下去,如期甚至提前完成年度投资计划和施工任务,指日可待!可以说,现在是形势一片大好,未来充满希望!”
这般说着,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仿佛这里所有的“功绩”都是他一手缔造的,全然忘了十几天的焦头烂额和此刻正在发酵的矛盾。
楚清明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点桌面。
之后,等马显耀说完,他才平静地开口道:“显耀同志,省道是关乎未来几十年发展的命脉工程,投资巨大,社会关注度极高。工程质量,是百年大计。“
马显耀闻言,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有些急促,甚至带着一丝被质疑的恼怒,说道:“清明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当然能确定了!盛隆建筑有限公司乃是省内知名国企,信誉有保障!我们的监理程序也很严格!”
“所以,还请清明同志尽管放心,毕竟,这个世界不管离了谁,地球都一样转,工作也一样干,而且可能干得更好、更顺畅!”
这话里的内涵,再明显不过。
马显耀故意刺激楚清明,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就算没有你这个常务副县长,我们的省道项目在我这个县长的带领下,也照样能如期而漂亮的干好!
楚清明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显耀同志别多心,我只是随口一问。毕竟我现在已经不参与省道项目的具体指挥了,按理说,不该再多嘴。”
他顿了顿,话锋却微微一转,目光扫向会议室众人,说道:“既然马县长这么有信心,那我这里收到的一些反映,可能就是个别人的无稽之谈了。”
他拿起手边的一叠信件,示意了一下,说道:“最近,我办公桌上倒是收到了不少举报信,都是关于新修路段的。本来想直接转给纪委或者显耀同志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