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县的发展好景,却是不长。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招商局局长周斌脸色难看,带着几位企业家,匆匆敲开了楚清明办公室的门。
这几人,正是前几日座谈会上,从光明县过来,兴致勃勃签署了投资意向的老板们,此刻却个个面沉如水。
周斌语气沉重,脸上带着歉意,说道:“楚县长,这几位老板……他们提出,要终止投资协议,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撤资离开青禾。”
楚清明正在批阅文件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问道:“几位老板,能告诉我原因吗?是我们青禾县的营商环境出了问题,还是我们的承诺没有兑现?”
为首的一人,名叫曾有钱,乃是一行人里面,投资额最大的,主营中药材加工。
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无奈和一丝愤懑,说道:“楚县长,不瞒您说,我们当初愿意来,一是看中青禾未来的潜力,二是给了顾书记一个面子。我们这次真金白银投进来,是要求发展的,而不是来找气受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别的都好说,就是这项目用地审批,卡在自然资源局快一个星期了,毫无进展。我们的人去催问,他们都是各种理由推诿,不是说材料不全,就是说要研究研究。楚县长,时间就是金钱,我们等不起啊。既然青禾县不欢迎我们,我们何必再热脸贴冷屁股?”
楚清明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还有这种事?用地审批只是常规流程,怎么会卡住?”
他看向曾有钱:“你现在就给你们公司负责跑审批的人打电话,开免提,我亲自问。”
曾有钱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员工焦急又委屈的声音:“老板,我刚从自然资源局出来,还是不行!用途管制股的那个李股长,说话阴阳怪气的,暗示咱们要表示表示,不然这流程就走得慢……”
“他表示要什么?”楚清明对着电话沉声问道。
电话那头的人回应道:“没,没明说,但意思就是……就是得打点。”
“好了,我知道了。”楚清明打断他,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起身,对周斌和几位企业家道:“走,我们现在就去自然资源局。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青禾县招商引资的关键时期设卡拦路!”
楚清明当即带着周斌和一群企业家,径直来到县自然资源局。
刚进办事大厅,就看到不少前来办理业务的人员聚在一起抱怨。
“这都跑第几趟了?每次都说缺东西,一次说一样!”
“唉,没办法,求人办事难啊……”
“听说不‘意思意思’,就得一直等下去……”
听到这些议论,楚清明面沉如水,周斌和几位企业家的脸色也更加难看。
楚清明一言不发,直接上楼,走向用途管制与土地利用股的办公室。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道慢条斯理又带着几分拿捏的声音:
“王总啊,你这个材料,规范性还是有点问题。我们审核也是很严格的,要层层把关……当然啦,事在人为,有些流程快一点慢一点,也就是我们一句话的事,关键是得让我们看到企业的诚意嘛。你这个投资额也不小,表示表示一下,大家都方便,对不对?晚上安排个地方,边吃边聊?”
楚清明猛地推开门。
办公室里,股长李冬正翘着二郎腿,拿着电话,脸上带着油滑的笑容。
看到突然闯入、面色冰冷的楚清明,以及身后一群脸色不善的人,他吓得手一抖,电话“啪”一声掉在桌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楚……楚县长!”李冬猛地站起来,腿肚子都在打颤。
楚清明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刀:“李股长,好大的官威啊。表示表示?看到诚意?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索贿卡要?!”
“我……我没有……楚县长,您误会了……”李冬语无伦次,冷汗直流。
“误会?”楚清明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联络员吩咐道:“王磊,你立刻通知县纪委和检察院的同志过来一趟!就说这里有人涉嫌利用职权,勒索投资商,破坏营商环境!”
李冬一听“纪委”和“检察院”这几个字,顿时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带着哭腔道:“楚县长!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我这一次……”
就在这时,自然资源局局长黄守勤闻讯急匆匆赶来,看到办公室里的情形,尤其是面沉如水的楚清明,心里咯噔一下,额头瞬间冒汗:“楚县长,您怎么来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楚清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黄局长,你来得正好。看看你手下的好干部!投资商反映用地审批卡壳,我亲自过来,就听到你的股长在电话里公然向企业索要好处!这就是你管理的自然资源局?这就是我们青禾县招商引资的诚意?!”
黄守勤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检讨:“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