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带着周斌等人走出红阳集团大厦,一路上,仍然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若有若无的怪异目光。
那些目光在楚清明脸上逡巡,带着审视、疑惑,甚至是一丝鄙夷。
楚清明心中了然,自己与大哥楚清山的相貌极为相似,这些红阳集团的员工,显然是把他当成了那个“骗财骗色又拐带人妻”的渣男。
对此,楚清明面色沉静,并未理会,悄悄加快了脚步。
来到街上,天边的夕阳有些刺眼。
周斌看着楚清明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县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楚清明目光投向远处,声音低沉却坚定:“必须找到我大哥,把这件事问清楚。这不清不白的黑锅,我们楚家不能背。”
他说着,拿出手机,找到家里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传来父亲楚怀春略带诧异的声音:“清明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回来?工作不忙吗?”
楚清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而正常:“爸,我不忙。现在问您个事,我大哥最近跟家里联系过吗?”
电话那头的楚怀春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丝担忧:“你大哥啊,就过年的时候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听着还行,但没说几句就挂了。对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清明,是不是你大哥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知子莫若父,楚怀春立刻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楚清明心头一涩,连忙否认:“没有,爸,您别瞎想了。我就是好久没听到大哥的消息了,有点惦记。您把他现在的电话号码发给我吧,我跟他聊聊。”
当年,楚清山离婚后,到了外地闯荡,与楚清明这个弟弟就几乎断了联系,他偶尔打电话回家,也是报喜不报忧,在这中途,号码还换过几次。
“哦,好的,我找找……”楚怀春似乎松了口气,说道。
很快,楚清明收到了父亲发来的一个手机号码。
他立刻回拨过去。
“嘟…嘟…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电话只响一声,提示音就变成了忙音。
楚清明皱了皱眉,等了几分钟,再次拨打。
结果依旧,几乎是拨通的瞬间,就变成了正在通话中。
周斌在一旁看着,低声道:“县长,这……像是被拉黑了啊。”
楚清明脸色沉了下来,说道:“用你的试试。”
周斌解锁手机,递了过去。
楚清明再次拨打。
这次,电话响了四五声,竟然接通了!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道楚清明熟悉的声音:“喂?谁啊?”
“大哥,是我,清明。”楚清明立刻说道。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这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两三秒。
随后,只听得“啪”一声,电话就被猛地挂断!
之后,再拨过去,这个号码也被迅速拉黑了。
楚清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不信邪,又让其他随行人员用他们的手机拨打,但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再后来,干脆就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与此同时,粤州省花海市。
某处隐蔽的居民楼内,一个改造过,类似于教室的大房间里。
楚清山的脸上闪过挣扎和愧疚,最终化为了偏执的决绝。
他嘴里喃喃自语,仿佛是在说服自己:“清明,别再找我了。哥走的这条路,跟你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哥不能再连累你了。咱们兄弟,就当没缘分吧……”
说罢,他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了一个狂热而自信的表情,走向房间前方的小讲台。
台下,坐着几十个眼神渴望,又带着些许迷茫的男男女女。
楚清山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声音陡然变得极具煽动性:“家人们!欢迎来到我们财富自由的殿堂!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平台,已经得到了国际资本的最新一轮战略投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的原始股价值,又将翻倍!意味着我们每一个人的财富梦想,即将加速实现!”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手臂,开始滔滔不绝地重复那些早已滚瓜烂熟的洗脑话术:“成功没有捷径,但一定有方法!选择大于努力,平台决定命运!今天你瞧我不起,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只要跟上团队的步伐,坚定不移发展下线……哦不对,是分享财富机会,明天开豪车、住别墅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台下的人群受到他感染,一个个开始变得激动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对于财富的渴望。
楚清山看着这一幕,内心里那份对于弟弟的愧疚,似乎已经被暂时的虚荣和扭曲的成就所取代,更加卖力地投入到他的表演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