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般的指责,以及他扣下来的各项大帽子,楚清明并未慌乱或争辩。
等着马显耀说完,会议室里归于平静,落针可闻时,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直视着马显耀。
“马县长。”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关于招商引资的工作,我刚刚已经做了如实汇报。十一家企业的投资意向,这是看得见的,乃是我们团队辛苦奔波所取得的初步成果。在此期间,企业需要时间进行最终评估,这是很正常的商业流程,而非我个人工作不力。”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锐利:“至于您提到的所谓‘桃色新闻’,我认为在严肃的常委会上讨论这种基于网络谣言的捕风捉影之事,并不合适。我在沪城的一切言行,皆以工作为重,以青禾县的利益为重。如果马县长有确凿证据证明,我楚清明以权谋私、生活作风有问题,请拿出证据,我接受组织任何审查。而如果没有,就请不要再以莫须有的猜测来污蔑我个人,更不要借此否定我们整个招商团队的努力!”
这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说明了情况,又直接将问题提升到了“污蔑”和“否定团队努力”的高度,反而将了马显耀一军。
马显耀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楚清明如此硬气。
但他已经认定,楚清明是在虚张声势,便立刻蛮横地说道:“证据?就在这几天,网上都传得沸沸扬扬了,难道还不是证据?你要是真的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那位沪城的千金大小姐凭什么认识你?又凭什么对你表白?这乃是有因就有果的事,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是同一个道理!楚清明同志,你不要避重就轻!现在的事实就是,你出去一趟,钱花了,声势也造了,但实实在在的项目一个都没带回来!这就是你的严重失职!”
“好啊,马县长口口声声地说,我没有带回来项目。”楚清明眼神微眯,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看来,马县长对沪城那边的情况,了解得很‘及时’、很‘准确’啊。”
马显耀心里一虚,但嘴上更强硬:“你什么意思?我这是关心县里的工作!”
楚清明冷笑一声,不再与之纠缠,忽然抛出一个惊人的提议:“现在,既然马县长如此笃定,我这次招商一无所获,认定那些投资意向都不可能落地。那我们不妨打个赌,如何?”
“打赌?”马显耀一愣。
会议室里,所有的常委也都愣住了,没想到楚清明会来这么一出。
“没错。”楚清明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马显耀脸上,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就以一周为限。一周之内,如果这十一家意向企业中,有超过一半的企业与我们青禾县正式签订投资合同,那就算我赢。届时,不需要马县长做别的,只需要在下次常委会上,就今日对我工作和个人毫无根据的指责,公开向我道歉。”
他顿了顿,继续道:“反之,如果一周之内,没有超过一半的企业签约,就算我输。到时候,我楚清明立刻就去市委做深刻检讨,并主动辞去常务副县长一职,绝无怨言!马县长,这个赌约,你敢接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楚清明这破釜沉舟、近乎疯狂的赌约惊呆了!
熊汉丞急得直给楚清明使眼色,孟婧瑶等人也面露焦急,觉得他太冲动了!
这赌注太大了!
马显耀也是彻底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楚清明敢玩这么大!
楚清明主动辞去常务副县长?
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
马显耀下意识觉得有诈,但转念又一想,那个内鬼的消息无比确凿。
楚清明此次沪城之行,的确是颗粒无收!
更何况,马显耀相信,这个消息梅延年也会在私底下验证。
而到了现在,梅延年都没有另一个版本的反馈,那就是实锤了!
所以现在,楚清明分明是骑虎难下了,不得不虚张声势,想吓退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马显耀索性把心一横,脸上露出赌徒般的狞笑,大声道:“好!楚清明同志,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现在当着所有常委的面!我就跟你打这个赌!一周为限!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一言为定。”楚清明淡淡一笑。
会议室内,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楚清明政治命运,甚至影响青禾县格局的风暴,已然被他自己亲手点燃了。
一周之后,要么是马显耀屈辱道歉,要么就是楚清明黯然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