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拘留室里,常务副局长方大刚面色严肃地坐在马驰峰对面。
马驰峰一看来了个领导,立刻戏精附体,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狡辩道:“这位警官,你可要明察秋毫啊!今晚这件事,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而事件起因,乃是那个女的先撞了我,把我撞疼,我让她道个歉,不过分吧?结果她非但不道歉,还仗着认识楚县长就趾高气扬地骂人!我就问她一句‘你没长眼睛啊?’,她居然就先动手打人了!还有那位楚县长,他站出来就开始偏袒那个女人,非要让赵局长抓我!我才是受害者啊!”
他把自己精心包装成了一个被冲撞、被辱骂、甚至被打的无辜者,试图混淆视听。
方大刚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头,不置可否:“嗯,你说的这些话,我已经记录了。我们会全面调查的。”
接着,方大刚又安排人手,分别去录取蒋虎、龙生以及那几个省城男子的口供。
然而,这些人早就得到了暗示,口径出奇地一致,全都证实了马驰峰那套“受害者”说辞,把宁婉描述成一个蛮横无理、先动手打人的泼妇,而马驰峰则成了忍气吞声、最终被迫反抗的可怜人。
拿到这些高度统一、完全能互相印证的口供后,方大刚心里很满意。
他直接来到治安管理大队,对值班的警员下令:“现在,马驰峰一事,情况已经基本清楚,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明确认定猥亵以及强尖未遂,更倾向于互殴纠纷,且情节轻微。然而,对方也没有正式报案追究,我们扣着人不放,不符合规定。赶紧把人放了吧。”
值班警员闻言,还是有些迟疑:“方局,这……赵局之前还亲自交代……”
方大刚顿时把脸一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赵局那边,我会去解释!而现在,我是现场指挥,赶紧按我的命令执行!立刻放人!难道我们公安机关要变成某些领导搞打击报复的工具吗?”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重了。
治安大队的警员见常务副局长态度如此强硬,又想到局里一直传闻,方大刚乃是赵局长的心腹干将,他的话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赵局长的意思,便不敢再质疑,只好执行命令。
于是,马驰峰、蒋虎、龙生一行人,很快就被解开了手铐,大摇大摆地走出公安局,脸上尽是嚣张和得意。
刚出大门,马驰峰原本那点憋屈立刻被蒋虎的谄媚与恭维冲散了:“峰哥!牛逼啊!公安局进出自如!那个楚清明又能把咱们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把咱们放了!在青禾县,还是马县长说了算!”
龙生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楚清明以前收拾金四海那种大老板厉害吧?可现在碰到咱们峰哥,他还不是没辙了!”
听到这话,马驰峰心里的虚荣心极度膨胀!
对啊!
楚清明何许人也?
那可是扳倒过金四海那种猛人的狠角色!
可现在,楚清明却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老子马显耀更厉害!
而他楚清明,算个der啊!
想到这些,马驰峰顿时觉得扬眉吐气,腰杆挺得笔直,得意洋洋地一挥手:“走!先找个地方,给省城来的兄弟们接风压惊!”
今晚,他本来想带这些刚来的跟班去吃饭,结果饭没吃成先进了局子。
可这时,心眼多的龙生低声提醒道:“峰哥,先不急着吃饭,还有件事。咱们之前说了,要给那个颜初阳点颜色看看,她那律所还没砸呢。”
马驰峰经此一劫,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气焰更加嚣张。
毕竟眼下,连楚清明都奈何不了自己了,在这青禾县,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当即把脸一横:“妈的!差点把这茬忘了!走!现在就去!砸了她的破律所,看她还敢不敢跟老子装清高!”
当即,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初阳律所。
赶到时,已是大晚上,律所早已下班,里面黑灯瞎火,空无一人。
“正好!省得碍事!”马驰峰狞笑一声,然后对着身后几名打手下令:“给我砸!狠狠地砸!让她颜初阳明天开门做不成生意!”
几名打手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从车里拿下棍棒,对着初阳律所的玻璃门、橱窗、门牌就是一通疯狂打砸!
“噼里啪啦——!”
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惊人。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精致的门面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马驰峰站在路边,叼上烟,欣赏着眼前的杰作,脸上露出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仿佛通过这种霸气行为,他之前在楚清明和颜初阳那里受到的羞辱,就能全都发泄出来了。
砸完之后,马驰峰才心满意足,带人扬长而去。
另一边。
几乎在马驰峰离开县局的第一时间,赵强劲就接到心腹的电话,得知了马驰峰一行人,已经被方大刚擅自释放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