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上的惨败,像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马显耀脸上,让他感到火辣辣的疼。
可即便如此,凭借着利益捆绑,眼下的王文仲、鲁青云、顾言深、范成文、宋明德这五张票,依然还牢牢握在手里,加上他自己,他在十一人的常委会中,依旧占据着六票的过半优势。
但不可否认,如今马显耀的权威已然受损,裂痕将悄然滋生。
楚清明自然是清晰地看到了这一点。
办公室里,楚清明沏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给对面正襟危坐、神色略显局促的罗平阳。
这是罗平阳第一次被楚清明单独召见,心里七上八下。
他当初因为被楚清明捏着把柄才不得已站队,现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存着一份敬畏和不安。
“平阳书记。”这时,楚清明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压力:“最近,咱们县里不太平啊。马驰峰的案子,影响极其恶劣。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刑事案件,更是暴露出我们青禾县的社会治理,仍然存在着深层次的问题。”
说着,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罗平阳脸上:“光天化日之下,县长家的公子都敢公然猥亵妇女、指使手下打砸合法经营的律师事务所,进行威胁恐吓。这给外界释放了什么信号啊?长此以往,投资商还敢来我们青禾县吗?老百姓还能有安全感吗?这对我们全县的社会稳定大局、经济发展大局,是严重的破坏!”
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直接让罗平阳听得后背发凉,额头渗出细汗。
他连忙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开始急切地检讨:“楚县长批评的是!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了!是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对社会面管控、对法治环境建设抓得不够紧,不够实!”
“但楚县长,您放心,公安局那边,我一定紧盯到底,坚决依法办案,绝不姑息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全力维护好我县的社会稳定和营商环境!”
楚清明看着罗平阳惶恐的样子,知道敲打得差不多了,语气稍缓,随即话锋一转:“平阳同志,你的态度是好的,但团结才是关键。王文仲同志和鲁青云同志,都是老同志了,工作经验丰富,尤其在纪检和组织工作方面,各有长处。平阳同志,你主抓政法工作,有时候也要多和其他常委同志交流交流,取长补短嘛。以后抽空可以多和他们聊聊,沟通一下思想,统一一下认识。毕竟,这都是为了青禾县的发展嘛。”
罗平阳听到这里,先是愣了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楚清明刚刚敲打他,只是为了抛砖引玉。
楚清明的真正意图,是要让他去做王文仲和鲁青云的思想工作。
已达到分化和瓦解马显耀阵营的目的!
想到这,罗平阳顿时心头一震。
楚清明果然好手段,已经给他摆出了选项。
他这次要是有能力,做好王文仲和鲁青云的思想工作,让他们俩重新转投过来,那么他就是立了大功,楚清明自然不会再追究他在政法委工作上的失误。
反之,他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么就很抱歉了,楚清明也只能小题大做,借题发挥,利用马驰峰的案子,给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上上紧箍咒。
想到这些利害关系,罗平阳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表态:“楚县长指示得对!加强常委班子内部的沟通和协调太重要了!我回头就找机会去和王书记、鲁主任好好交流交流,一定把您的指示精神落实好,争取早日达成共识,共同维护好县委班子的团结和全县稳定发展的大局!”
楚清明微微颔首,之后端起茶杯,不再多言。
罗平阳见状,立马识趣地起身告辞,而后背上的衬衫,早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
与此同时,在县委大院的另一边,王文仲和鲁青云也恰好凑在一起。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妈的,马显耀真是个废柴啊,明明手里握着一手王炸,如今却被他打得稀烂!”王文仲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郁闷:“当初咱们跟着楚清明干,哪次不是顺风顺水?现在倒好,跟着这位废物……净擦屁股了!脸都丢尽了!”
鲁青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谁说不是呢。可现在,咱们已经上了船,还能怎么办?梅市长那边……”
正说着,脚步声传来,两人抬头一看,竟是罗平阳笑着出现。
“王书记,鲁主任,聊着呢?”罗平阳笑容可掬,眼神却意味深长。
王文仲和鲁青云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恢复常态,脸上也堆起笑容,但眼神深处都带上了一丝警惕和探究。
这位楚清明麾下的忠实狗腿子,突然找过来,意欲何为?
……
县公安局,审讯室内,又是僵持的一天。
李安对蒋虎和龙生,已经用尽审讯技巧,甚至还施加了不小的压力,但这两人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死死扛着,一口咬定,只是意外打砸,绝不攀扯马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