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远和孙为民连忙点头称是,心里却是一片苦涩。
稳住大盘?
趁机反超?
这特么谈何容易!
楚清明这个人,就像一条闯入沙丁鱼群的鲶鱼,已经把整个行业都搅得无法安宁了。
直接让他们这些原本可以按部就班的人,再也无法躺平了。
众人离开后,熊廷富独自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随后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熊汉丞恭敬的声音:“大伯?”
熊廷富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汉丞,问你个事,梧桐市即将把楚清明调去招商局的消息,确凿吗?”
听到大伯熊廷富的问话,熊汉丞恭敬回答:“大伯,这个消息来源应该没问题,十有八九是真的,毕竟现在,梅市长和郑副书记都在推动这件事,应该也快定了。”
熊廷富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讥讽道:“这个梅延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脑子里怕是进了水!楚清明这种能干事、又能干成事的干部,放在哪里都是宝贝,他倒好,不想着怎么用好,反而急着摘桃子,把人撵走,气量如此狭窄,格局如此之小,我看他啊,成就也就到此为止了。”
听着大伯对梅延年的点评,熊汉丞咧了咧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顶了一句:“大伯,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想啊,要是您手底下的某个副市长,隔三差五就让您丢面子,搞得您下不来台。而且,还动不动就搞出点惊天动地的政绩,把您这个省长的风头都给压过去一截,您还能心平气和地留着他,给他升官?”
“呵!”熊廷富被侄子这话噎了一下,随即笑骂起来:“好你个熊汉丞,在青禾待了一阵,别的没见长进,这嘴皮子功夫倒是利索了!都敢这么跟你大伯说话了?”
熊汉丞立即干笑两声,不敢再接这个话茬。
熊廷富也没真计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富有诱惑力:“汉丞,既然梅延年已经容不下他楚清明,那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机会。”
“就今天,你找个合适的时机,去跟楚清明接触一下,探探他的口风。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换个更大的舞台?无论是西江,还是京城部委,只要他点头,后续所有的手续和位置,我们熊家都会给他搞定。”
熊汉丞闻言,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提出自己的顾虑:“大伯,咱们想要策反楚清明,恐怕没那么容易。先不说他本人愿不愿意,就单说调动他,陈珂言市长那边会答应吗?楚清明毕竟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算是她的嫡系啊。还有,陈珂言背后的钟家,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把人挖走?”
熊廷富似乎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语气笃定地分析道:“现在,既然有楚清明要被调任市招商局这种明升暗降的消息放出来,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这证明,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钟家还没有真正把楚清明纳入核心圈层,或者说,还没有给予他足够的重视和支持。”
“否则,梅延年又怎么可能动得了他?楚清明对于钟家而言,可能更多的还是陈珂言个人关系的延伸,如今,楚清明分量还没重到让钟家不惜代价去保的地步。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窗口。”
熊汉丞仔细品味着大伯的话,觉得确有几分道理。
楚清明就算能力再强,可如果背后的靠山不够硬,又或者对他重视程度不够,那么在面临梅延年这种级别的打压时,处境确实会非常艰难。
熊家此刻若是能抛出橄榄枝,那便是雪中送炭了。
“我明白了,大伯。”熊汉丞深吸一口气,说道:“我马上就找机会试试看。不过您也别抱太大希望,楚清明这个人,很有主见,也重情义,未必会轻易改换门庭。”
“嗯,尽人事,听天命。把我们的诚意和条件摆出来就行。”熊廷富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心里却是暗暗想着,先把楚清明调到西江,放在眼皮子底下培养一段时间,让他见识见识熊家的能量和诚意,等到时机成熟,再把他运作到发改委,和汉丞的小姑多接触接触,未必不能培养出感情来。
人才和姻亲,若能兼得,自是最好。
这边,熊汉丞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缓缓放下话筒,心里已经在盘算,该如何开这个口,才能既达到目的,又不引起楚清明的反感。
这无疑是一个艰巨任务,但大伯既然发了话,他就必须得去尝试。
叮叮叮!
就在这时,熊汉丞手机又响了起来。
乃是市里一位消息灵通的朋友打来的。
“汉丞书记,消息已经确定了。”对方的声音压得有些低:“楚清明调任市招商局局长的事,就在今天下午的市委常委会上通过了,组织部的文件最迟明天上午就会出来。”
尽管早有预料,但此刻听到确切消息,熊汉丞心里还是叹了口气,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对梅延年此举的不齿,也有对楚清明遭遇的些许不平,还有一丝趁机为家族招揽人才的隐秘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