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结束之后,董善义回到办公室,重重带上门。
他胸口剧烈起伏,扯开领带,抓起桌上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眉头紧锁之余,他盯着墙上那幅“宁静致远”的书法,眼神却愈发焦躁。
随后,深吸一口气,拿起座机话筒,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董善义立刻换上恭敬的语气。
同时,腰杆也不自觉挺直:“市长,我现在就向您汇报一下今天常委会的情况。”
“熊汉丞同志在会上,拉帮结派的迹象很明显。我依据市场规则提出,对于违约企业必须进行必要约束,这本是维护政府权威、保障项目顺利推进的必要举措,结果却遭到他无端指责,说这是我个人武断,不顾青禾县的发展大局。”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倾听话筒那边的沉默,又补充道:“市长,依我看啊,他熊汉丞是想搞一言堂,想把青禾县变成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透的独立王国。”
电话那头,梅延年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不置可否:“善义啊,工作开展有阻力是正常的。要注意团结同志,讲究方式方法。”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董善义已经听出来梅延年话里的保留,心头顿时一紧,然后赶忙将矛头转向另一人,直指梅延年七寸:“梅市长,我怀疑这背后有楚清明的影子。他如今人虽然调走了,可魂却还留在青禾县。孟婧瑶和卢东昌这两个墙头草,态度反复,我看就是他在背后遥控指挥。很显然,他这是对市委人事安排不满,想借机把青禾县视作他的私人领地,在进行软抵抗!”
听闻这话,梅延年微微眯起眼睛。
董善义首战不利,让他有些失望。
但董善义这番对楚清明的指控,却精准戳中了他内心的猜忌。
而对于楚清明这个人,他一贯的态度都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你的想法呢?”梅延年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市长,我认为,必须杀鸡儆猴!”董善义语气变得狠厉起来:“我建议对孟婧瑶、卢东昌进行调整,挪挪窝。这样才能彰显市委整治小团体主义的决心。同时,也更能帮助其他同志认清形势。”
这一计,的确很毒!
梅延年沉吟片刻,说道:“同时动两个,动静太大。不利于稳定。先动一个吧,以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至于剩下那个,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这般说着,梅延年也在敲打董善义:“善义,这次,机会我给你了。而如今,市里盯着青禾县的人很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是,请市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信任!”董善义连连保证。
之后,直到听筒里传来忙音,他才缓缓放下电话。
而额头上,早已沁出一层细汗。
这边。
梅延年搁下电话,指尖快速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锁定“贝海嘉”三字。
手指轻点屏幕,他拨通号码,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海嘉同志,你们市纪委近期的信访工作,还要加强啊。我这边,已经听到一些关于青禾县班子的反映,具体是关于孟婧瑶同志还是关于卢东昌同志,你们要主动排查,防微杜渐,确保干部队伍的纯洁性。毕竟,这是对同志的负责嘛。”
贝海嘉握着话筒,心领神会道:“我明白,梅市长。我们市纪委一定认真落实您的指示,仔细核查,保证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结束通话后,贝海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揉太阳穴。
刚刚,梅延年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了。
孟婧瑶和卢东昌这两个人,必须挑一个出来搞掉。
孟婧瑶,卢东昌……
他略一权衡,心中便有了决断。
嗯,两人相比,还是卢东昌的背景要弱一点,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来当这个倒霉蛋吧。
当即,他按下内部电话:“孙浩主任,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久后,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孙浩,便敲门进来。
贝海嘉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意味深长道:“青禾县那边,人武部的卢东昌同志,近期好像有些反映。你们一室要关注一下。对了,要注意方式和方法,把事情核实清楚,既要对组织负责,也要对干部本人负责。”
孙浩闻言,眼神微动,立刻点头:“好的,贝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下午三点,梧桐市政府常务工作扩大会议,在市政府一号会议室准时召开。
梅延年端坐主位,面容肃穆。
他首先总结了上年工作,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压力:“过去一年,我们梧桐市的成绩有目共睹,但问题也不少。个别区县、部门,大局意识不强,执行市委市政府决策打折扣、搞变通。新的一年,这种风气必须刹住!”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与会众人,最后似有若无地在楚清明的方向停留一瞬:“招商引资,这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