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清明掷地有声地表态——“这件事,我管了”。
徐江先是一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巨大的冲击让他双腿一软,又要给楚清明跪下,却被眼疾手快的楚清明用力架住。
“楚书记……我……我……”他语无伦次,眼泪流淌得更凶。
楚清明扶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不欠谁,用不着下跪,而是这个世界,欠你,欠你妻子,欠你那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一个公道!”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赵国、赵杰、陈娟……所有人都肃然起敬,看着楚清明的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敬意。
徐江更是浑身一震,呆呆看着楚清明,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束实实在在,温暖而有力的光穿透下来,照亮了他几乎已经冰封的心。
原来,这世上,真的还有愿意为小民撑腰的青天!
接下来,楚清明没有再多言,带着方圆离开了赵国家。
赵国将楚清明送出门后,一个人回到书房,反锁了门,内心充满愧疚与不安。
他很清楚,自己今晚给楚书记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徐江的事,孩子夭折,妻子发疯,对方又是背景深厚的私立医院,而且还是在林州地界!
这哪是那么容易处理的?除非楚清明就是林州说一不二的话事人!
可他自己终究是心软,经不住徐江那绝望的跪求和弟弟赵杰的恳请。
……
回去的车上,楚清明闭目养神,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徐江的事情。
现在,既然牵扯到夏坤的妻子曾秋霞,那这件事就不能孤立看待。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看看夏坤那边会被怎么处置。
如果夏坤这次因为U盘事件被顺利拿下,树倒猢狲散,那他再顺势追加徐江事件的筹码,压力会小很多,阻力也会减弱。
反之,如果夏坤安然无恙,甚至反扑,那处理徐江的事就需要更隐秘、更迂回的策略,甚至要借助其他力量了。
叮叮叮!
就在他沉思之际,手机急促地响起。
县公安局局长英昌融来电。
“书记!出大事了!”
电话刚一接通,英昌融的声音就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罗仁堂!他……他刚刚杀了三个人!还致两人重伤!”
楚清明猛地坐直身体,瞳孔骤缩:“什么?!罗仁堂?他不是在医院吗?!”
英昌融急促道:“书记,这件事说来话长!现在情况很复杂,我得当面向您汇报!”
“罗仁堂现在人在哪里?”楚清明立刻问道。
“在他自己家里!我们的人已经把现场控制起来了!”
“把地址发给我,我亲自去现场!”楚清明毫不犹豫地下令。
“是!书记!”英昌融赶忙回应,然后将城中村的具体地址发了过来。
二十分钟后,楚清明来到灯光昏暗、巷道狭窄的城中村。
罗仁堂家所在的巷子口已经被警车封锁,红蓝警灯闪烁,映照着一张张围观村民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治安大队和刑侦大队的民警拉起长长的警戒线。
局长英昌融、常务副局长陆奉鼎以及其他几位副局长、治安大队长、刑侦大队长等局领导班子成员,几乎全员到齐,个个面色凝重。
看到楚清明下车,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楚书记!”
“书记,您来了!”
楚清明微微颔首,脸色沉峻,正要迈步进入警戒线时,周围的村民却突然骚动起来,几个年纪大的老人挤到前面,七嘴八舌喊道:
“领导!领导您要为我们仁堂做主啊!”
“今晚,是那帮外地人先来家里闹事的!他们该打!”
“仁堂那孩子是老实人,他是被逼急了啊!”
“楚书记,你们不能抓仁堂啊!”
楚清明停下脚步,看向情绪激动的村民们,沉声道:“乡亲们,请安静!事情的原委,我们公安机关一定会调查清楚!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请大家相信政府,相信法律,不要干扰办案!”
他的声音自带威严,村民们渐渐安静下来,但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对罗仁堂的担忧。
楚清明不再耽搁,之后在英昌融等人的簇拥下,走进罗仁堂家那简陋的院子。
一进门,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院子里,灯光惨白,清晰地照见地上躺着三具已经失去生机的躯体,鲜血染红水泥地。
罗仁堂呆坐在一旁,浑身溅满暗红色血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逃离。
他身边还站着十几个穿着各异、眼神带着狠戾和惊慌的年轻小伙,他们身上也都沾有血渍和打斗的痕迹。
罗仁堂的父母瘫坐在屋门口,面无人色,眼神涣散,嘴里绝望地喃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