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姜远洋来到楚清明的房间门口,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这才换上热情的笑容,轻轻敲响房门。
很快,房门打开,露出楚清明平静的面容。
“楚书记!哎呀呀,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姜远洋未语先笑,姿态放得极低,语气甚至有些谄媚:“楚书记,您可真是我们林州人民的及时雨啊!左攀龙那个蛀虫,已经盘踞多年,我们之前一直苦于没有确凿证据,这次多亏了您仗义出手,为民除害,还了我们林州政法系统一片青天!现在我代表林州市纪委,也代表林州的老百姓,谢谢您了!”
他这番露骨的跪舔,让站在一旁的陶桃和方圆都有些侧目,心里暗暗咋舌。
快看啊,这就是楚书记的牛逼实力。
楚清明对此却是不动声色,抬手指了指沙发上几个文件袋,淡淡说道:“姜书记言重了,你要的材料,都在这里了。”
姜远洋尴尬地点点头,随后将所有材料收拢起来,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烫手山芋,表情极其不自然。
“楚书记,太感谢您了!也请您放心!这些材料,我们市纪委一定高度重视,成立专案组,快查快办!绝不让一条蛀虫漏网,也绝不辜负您对我们林州纪检工作的支持和信任!”
这时,姜远洋拍着胸脯保证。
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又试探性地问道:“对了楚书记,您这边的招商工作,有没有什么方面需要我们市里协调配合的?”
他现在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这位大爷伺候舒服了,让他早点拿着招商成果离开林州。否则,天知道下次他还会掏出什么更劲爆的东西来!
说实话,反腐这个工作,是真的得罪人,他姜远洋并不想当什么青天大老爷,只求以后能安安稳稳落地。
楚清明看了姜远洋一眼,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姜书记,你还是先把这些材料处理好,给群众一个交代,这才是正事。”
今天中午的时候,楚清明才和大伯沈向高聊过天,沈向高已经言明,现任林州市委书记成永辉与夏家关系亲密。
楚清明因此便联想到,他这次在林州招商所遇到的种种阻力,肯定都来自于成永辉。
毕竟,自己此次在林州招商失利,对夏琦是有天大好处的。
如此一来,这一切都能说通了。
姜远洋听着楚清明的话,连连点头:“是是是,楚书记说的是!我这就回去处理!”
片刻后,姜远洋抱着沉重的材料,匆匆离开楚清明房间。
回到市委大院的第一时间,他再次踏入市委书记成永辉的办公室,小心翼翼将材料放在成永辉面前。
成永辉沉默着,拿起最上面一份,快速翻阅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越看,他的心也越是冰凉,仿佛坠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窟。
楚清明提供的这些东西,哪里是什么线索?
这根本就是一份可以直接装订成卷,送交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完整证据链!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银行流水、甚至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一应俱全,铁证如山!
成永辉强压着怒火与惊悸,粗略数了数材料上的问题干部——足足二十三人!
从市直要害部门到县区实权局的局长书记,覆盖面之广,简直触目惊心。
加上此前因为左攀龙一案被拿下的十余人,短短时日,栽在楚清明这把“外地快刀”下的林州官员,已超三十人。
朱文运曾称楚清明“贪官杀手”,成永辉当时只觉得夸张,此刻却心头一沉:这评价,简直是实至名归啊。
特么的!
这家伙哪里是来招商的,他分明是台行走的“官场扫描仪”,兼带“贪腐收割机”功能!
惊怒之余,成永辉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要命的东西,楚清明到底是从哪里搞到手的?
好吧,这个问题似乎不重要了。
现在重要的是,如何度过眼前这一关!
“嗯,这件事,你怎么看?”半晌后,成永辉放下材料,声音沙哑地看向姜远洋。
姜远洋知道,自己此刻必须亮明态度了,于是说道:“成书记,现在是铁证如山啊,这些人肯定保不住了。咱们得快刀斩乱麻,给楚清明和社会一个交代。不然他把材料捅到省里,我们更被动!”
说到这,他顿了顿,盯着成永辉难看的脸色,渐渐加重语气,“还有,眼下更为关键的是,咱们得让楚清明尽早完成招商任务,送他走。否则,他赖在这里接着搞事,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话,成永辉靠在椅背上,紧紧闭着眼睛,脸颊肌肉一阵抽搐。
他堂堂一个经济大市的市委书记,竟被一个外来县委书记逼到这份上。
奇耻大辱!
简直奇耻大辱!
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