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吉岭盯着地上的手机残骸，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从眼里喷出来。
楚清明的强硬远超他预料，那干脆的拒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他这个惯于被奉承的国企巨头脸上。
但他夏吉岭毕竟不是一般人。
怒火过后，就意识到，女儿还在悬崖边上。
当即抄起座机，再次拨通夏琦的电话。
“小琦。”
“爸！有结果了吗？”夏琦急声问道。
夏吉岭沉声道，“我刚刚和林正弘沟通过，这个老家伙要置身事外，不会插手。紧着我还跟楚清明也通过了电话。”
夏琦的心猛地一揪：“那结果呢？”
夏吉岭压着火气说道：“楚清明想公事公办。我已经开了条件，但他一口回绝，没留半点余地。”
夏琦闻言，眼前一黑。
怎么会这样？
如今，最后的救命稻草似乎也断了。
“那……那我怎么办？爸，我不想坐牢！”夏琦快哭了。
夏吉岭咬了咬牙，语气冷酷：“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你亲自去找楚清明。放下所有身段，求他。记住！不是普通的求，而是跪下来求。”
“什么？我下跪求他？！”
夏琦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屈辱和抗拒，“爸，我可是县长！他楚清明算什么东西？我可是夏家千金……”
“混账！他楚清明是什么东西？他是市委常委、副市长！是能决定你命运的人！”夏吉岭厉声喝道：“这次，是你自己蠢，把刀递到他手里了！你现在不跪，难道等着去纪委谈话室跪，还是去监狱里跪？”
夏琦浑身一颤，所有的骄傲都被现实击碎。随后，泪水滑落下来。
她知道，父亲说得对。
在毁灭和牢狱面前，尊严不值一提。
“爸，我知道了。”夏琦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哽咽。
夏吉岭还是不放心，不由得仔细交代：“记住，姿态放到最低。承认错误，责任可以往王瑞身上推些，但主要还是认错。求他看在共事一场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体面离开枫桥县，甚至是东汉省。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搏一把。”
片刻后，通话结束，夏琦瘫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给楚清明下跪，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最终，恐惧终究是压过了屈辱。
……
同一时间，楚清明接到了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严立诚的电话。
“楚市长，没打扰您吧？”严立诚声音温和，带着明显的敬意。
“严主任呀，你好。”楚清明笑了笑。
“楚市长，跟您汇报下，枫桥县科技遴选一案，岳书记已经批示，由我们省纪委一室牵头调查，我任组长。”
严立诚郑重说道：“这个案子很敏感，岳书记指示我们，要依规办事，但也得顾着稳定。在正式动手前，我想听听楚市长您的意见。”
如今，严立成已经意识到，楚清明就是他的福星。
他在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的位置上，已经干了很多年，停滞不前。
但就在今天，岳丰年已经给了他希望，承诺他，只要办好枫桥县遴选这个案子，就推荐他担任省纪委副书记一职。
而岳丰年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个，枫桥县遴选一案，到底应该怎么查，一切都听楚清明的。
所以今天，严立成这个电话，就是在向楚清明获取考试大纲。
楚清明自然听出了严立诚的弦外之音，但他不可能直接指示纪委办案。
当即，沉吟片刻道：“严主任是老纪检了，原则和程序都比我懂，我相信严主任能把握好度。我们枫桥县委县政府，全力配合。”
他强调了原则和程序，就已经表了态，也划了底线。
严立诚立刻心领神会：“楚市长放心，我们这次既执纪，也顾大局。有进展我随时跟您说。”
……
当天下午，省纪委官网挂出公告：因枫桥县科技成果遴选存严重问题，工作组将进驻开展初步核实。
公告很短，却像惊雷炸在枫桥县。
全县上下，人心惶惶。
常委副县长张巡坐立不安，脸色惨白。
之前，孙厉的案子就是他做的局，纪委真要深挖，他未必能干净脱身。
王瑞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是遴选工作的具体负责人，夏琦的不少操作，都有他的影子。
他本想跟着夏琦分杯羹，却没想到踩进了雷区。
与此同时。
夏琦的办公室里，气氛冷到冰点。
省纪委的公告，仿佛成了催命符。
她挣扎了许久，终于在恐惧和父亲的命令下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楚清明的办公室，脚步重得像是灌了铅。
几分钟后，夏琦出现在楚清明面前。
楚清明抬头看着她，语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