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弘结束与梅延年的电话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梅延年如今的表现,让他既恼怒又失望。
这个他曾经定下的东宫太子爷,如今却像块烫手山芋。
叮叮叮!
就在这时,桌上的另一部手机响了。
林正弘瞥了一眼屏幕,眼神微微一凝。
曾平生来电。
深吸一口气,又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曾老,有什么事呀?竟然还劳烦您亲自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曾平生的声音苍老而疲惫:“正弘书记,打扰了。我那不争气的孙子文允,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如此这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位大佬隔着电话线,就开始了心照不宣的谈判和交易。
他们的话语间没有刀光剑影,然而却每一句都关系到前途命运、派系平衡和利益交换。
……
当天下午三点,青禾县委大楼。
曾文允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从早上开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此刻,他试图批阅文件时,却发现眼前的字都在晃动。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之后,秘书陈邦推门进来。
只见他脸色苍白,声音发颤:“书记……省纪委的同志来了,说是要请您去配合调查。”
曾文允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愕然抬起头,立马就看见门口已经站着三名陌生的纪检干部了。
为首一人,面无表情地亮出证件:“曾文允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根据有关规定,现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曾文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几秒过后,经过了一阵强烈挣扎的他缓缓站起身,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之后就被两名干部一左一右架着,带离了办公室。
……
几乎在同一时间,楚清明接到了省长薛仁树的电话。
薛仁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笑声爽朗:“清明啊,你这把火,烧得可够旺的。吉白水那小子,真该好好谢谢你。”
如今,吉白水在青禾县担任县长一职,本以为会和县委书记曾文允有一番惨烈斗争,却没想到,曾文允不争气,直接就被楚清明隔空送进去了。
楚清明微微一笑,突然试探起来:“薛叔,您觉得曾文允的这个案子,能深挖下去吗?”
电话那头,薛仁树笑声收敛,沉默了几秒,严肃道:“清明,林正弘书记今天专门召见了省纪委的岳书记,谈了将近一个小时。而且,现在曾家那边也在使力,这就导致各方面的压力都给到了省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案子已经到此为止,不会深挖了。”
楚清明闻言,眼神暗了暗,心里涌起一阵失望。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此次通过曾文允这把火,肯定要烧到梅延年身上的,但奈何,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薛仁树似乎知道楚清明的心思,便安慰道:“清明啊,不要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政治斗争,讲究的还是大势和火候。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是,薛叔,我明白了。”楚清明应道,声音平静。
薛仁树继续道:“梅延年这次,已经彻底在林书记那里失宠了。咱们以后收拾他,机会多的是,不用急在一时。”
“嗯,谢谢薛叔指点。”楚清明诚恳道。
之后挂了电话,楚清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眼神深邃。
眼下,曾文允这张牌,没能如预期那样直接废了梅延年,着实有些可惜。
但也无需耿耿于怀,因为他还有底牌。
没错,就是包明远这张。
心里这般想着,楚清明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包明远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包明远的声音里带着警惕和不耐烦:“楚市长?什么事?”
楚清明语气平和,淡淡道:“包书记,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顺便聊聊令公子那个案子。”
包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声音发冷,言辞犀利地拒绝:“楚市长,不必了。我和你并不熟,没什么好聊的。至于我儿子的案子,自有枫桥县局依法处理。”
楚清明吃了对方的一颗硬钉子,也不生气,只是淡淡说道:“哦,那就算了。我也是听周书记刚刚提了一嘴,说梅市长好像要对你的位置动一动了。”
梅延年现在在林正弘那里被大幅度扣分,已经跌下及格线了,在此种处境下,他自然不敢再得罪贺义冰这三位省里的大佬,所以打算收拾包明远一通,从而获取贺义冰三位的支持,试图重新回到林正弘的核心嫡系圈子。
而就在今天,梅延年已经找周洪涛探过口风,打算对包明远的位置挪一挪了。
周洪涛自然是转头又跟楚清明商量了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