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树勇敷衍完了包明远,放下电话,后背却是冒出了一层冷汗。
季瑶的这个案子,他本来打算按老规矩压着,糊弄过去的。
可如今,连包明远这个吉祥物都知道了,那事情就绝不可能再瞒住魏东明这个市局局长了。
想到这,高树勇就不敢再耽搁,立刻出门,直奔市局。
……
局长办公室里。
魏东明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
高树勇站在办公桌前,腰杆微微弯着,脸上挤出忐忑笑容,小心开口:“魏局……有个情况,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魏东明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仍然落在文件上。
高树勇咽了口唾沫,缓缓开口:“今天早上,青山区花岗街道派出所那边,出了点意外。有个女学生跳楼了。”
魏东明翻动文件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刮在高树勇脸上。
“早上出的事,你现在才来汇报?高树勇!你想干什么?啊?这么大的事情,你想瞒天过海?还是想等着我从别人嘴里听说?!”
高树勇脸色一白,额角冒汗。
妈的!
这件事,魏东明果然早就知道了。
而自己的这点小把戏,根本瞒不过他。
“呃!魏局,这种事,我哪敢隐瞒啊!”
高树勇慌忙解释,脖子都不自觉地缩了缩,“都怪下面的人报得太晚,我刚刚也才核实清楚具体情况……”
魏东明抬手打断他,眼神更加严厉了:“你既然核实了情况,那现在就告诉我,派出所当时为什么不办案?他们在怕什么?”
高树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低沉:“魏局,根据那女孩跳楼前所留的口供,她一口咬定,是杨总强奸了她。魏局,您看这案子到底该怎么办?”
魏东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眼神深不见底。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高树勇一愣,完全懵了,随即眼睛瞪大。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不是为难人吗?
那到底是办呢?还是不办呢?
一时间,心里乱糟糟的,高树勇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点点头:“是!魏局,我明白了。”
说完,他赶忙退了出去。
而回去的路上,高树勇却是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
怎么办?
自己当然不能去动杨总啊。
杨总多仗义的一个人,昨天他母亲过八十大寿,人家二话不说就随了十万厚礼呢。
……
局长办公室里。
魏东明拿起电话,盯着号码看了几秒,这才拨打。
随着电话接通,耳边立刻传来杨天笑嘻嘻的声音:“魏哥呀,你难得主动找我,有啥指示?”
魏东明脸色严肃,没有任何的寒暄,声音压得很低:“季瑶跳楼的这件事,你那边知道了吧?”
杨天在电话里嗤笑一声,语气满不在乎:“知道啊,不就一点破事么。怎么了魏哥,就这还要劳您亲自过问?”
“哼!你自己赶紧想办法,把屁股擦干净。”
魏东明语气加重,警告道:“给我处理利索点,别留任何尾巴!”
杨天冷冷笑着,声音里透出明显的不屑:“魏哥,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花岗街道派出所那边,以及青山区区分局,都是懂事的,这事儿早就了了。”
魏东明闻听此言,眼神一冷,随之握紧了话筒:“这里面得有个前提,他楚清明不知道!可现在,季瑶的父母直接找到楚清明那儿告状了,我觉得这事肯定捂不住了!”
对此,杨天却是毫不在意,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楚清明?他不就是个分管招商的副市长?难道手还能伸到公安系统来?咱们怕他个鸟!”
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
嘟嘟嘟!
魏东明听着耳畔响起的忙音,脸色铁青,心里越来越不安了。
栽在他楚清明手里的人,还少吗?
……
这边。
楚清明的办公室里。
楚清明拿起手机,准备给魏东明打个电话,了解一下季瑶的案情。
但最终,经过了一番思虑,他还是收回手,将手机轻轻放下。
魏东明当初乃是陈珂言一手提拔起来的,后来陈珂言被调走,陈珂言阵营的很多人都被梅延年冷藏清扫,唯独魏东明依旧是市局局长,甚至风头比身为市委政法委书记的包明远还盛。
因此现在,楚清明完全有理由怀疑他魏东明的属性。
之后又想了想,楚清明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铁柱书记,现在忙吗?不忙的话,过来我这儿聊聊?”
电话那头,夏铁柱立刻回应,声音恭敬:“楚市长,您稍等,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