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只是略微发火,周遭的空气就仿佛凝滞了。
霎时间,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呼吸也都下意识急促了。
而这,就是楚清明多年所积累的威势,哪怕他此刻只是坐着说几句话,语气也不算激烈,但那话语里的分量和寒意,就已经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发紧了。
足见他气场之强。
很快,楚清明的目光就从白世龙身上移开,落到县长张铭远脸上,淡淡说道:“铭远同志,这件事,你怎么看?红阳县的干部任用,难道就这个标准?”
张铭远额头直冒冷汗,硬着头皮说道:“楚市长,我们红阳县的干部提拔与任命,主要是县委那边以及朱书记在把关。而当时调整何滨同志的职务,讨论由白世龙同志接任时,我在会上是提出过一些不同看法的。”
“我认为白世龙同志长期在县委办从事文字工作,缺乏经济部门和招商一线的实战经验,骤然就担任招商局长,可能需要更长的适应期。但朱书记却认为白世龙同志政治素质过硬,学习能力强,可以压下担子锻炼锻炼,所以,最后的常委会上还是通过了朱书记的提议。”
此刻,张铭远当众被楚清明质问红阳县的干部提拔流程,虽然也觉得脸上无光,臊得慌,但心头更多的却是一种幸灾乐祸。
眼下,朱建强强行提拔的人出了问题,其主要责任当然得由他朱建强来承担了。
楚清明听完朱建强的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下一秒,就转头对着方圆吩咐道:“你再给朱建强打个电话。告诉他,红阳县招商局的有些工作,我很不满意。请他回到县里之后,不要耽搁,马上过来找我说明情况。”
“是,市长。”方圆领命,再次走到角落,拨通了朱建强的号码。
……
与此同时。
红阳县郊区,某处环境清幽的垂钓园。
朱建强穿着休闲装,手里握有鱼竿,正坐在水边。
啪的一声!
接完电话的朱建强,直接把手机扔在旁边的折叠椅上,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呃!书记,是不是招商局那边出事了?”县委办主任林峰,小心翼翼地问。
“哼!能出什么事?”
朱建强烦躁地挥挥手,重新抓起鱼竿,盯着水面道:“咱们继续钓鱼。”
而此时此刻,别看他嘴上还很强硬,可心里其实已经很慌了。
楚清明竟然让秘书专门再打一次电话,严肃地要求他过去说明情况,这显然不是什么小事了。
难道白世龙那个蠢货,连最基本的情况都应付不了,露了馅?
可现在,他就算慌死了也没用啊,毕竟他刚刚才告诉方圆,自己在百里之外的九泉乡,赶回来要四个多小时呢。
试想一下,他今天要是突然就出现在了楚清明面前,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公然承认了自己刚才是在撒谎、故意怠慢领导。
唉!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出戏唱完了。
妈的!
早知楚清明那么不好糊弄,他就编个割痔疮的理由了。
至少能进退自如!
突然,水里的鱼漂猛地沉了一下,有鱼咬钩了。
朱建强却是心乱如麻,提竿的动作慢了半拍,以至于鱼儿都脱钩了。
……
这边。
招商局的会议室里。
楚清明端起水杯喝了口,然后又慢悠悠地看了看呆若木鸡的白世龙,冷冷说道:“白世龙,你今天的表现,我很失望。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好好想想,你这个局长到底应该怎么来当,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的书面检讨和整改思路,直接报给我。”
白世龙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楚市长,我一定深刻反省,坚决整改!”
楚清明不再看他,站起身道:“好了,今天这个会先不开了。张县长,你陪我去你们县里的产业园走走。”
“好的楚市长!”张铭远赶忙应声,也起身跟上。
之后,宣传部长陈静和人武部长王惠宁等人,自然也是识趣地跟上。
至于白世龙,只能和局里的班子成员在一起,毕恭毕敬地将楚清明一行人送到楼下,然后目送车队离开。
片刻后,等到楚清明的专车彻底消失了,白世龙脸上的恭敬这才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愤懑。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旁的角落,开始拨通朱建强的电话,一阵抱怨。
“朱书记!这个楚清明今天简直是故意来挑刺的!他问我的那些问题,刁钻得很,这明显就是在想故意打我的脸,让我下不来台!唉!依我看啊,他这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乃是冲着书记您来的,来者不善啊!”
“闭嘴!”
电话那头,朱建强不耐烦地低吼一声,打断了白世龙的喋喋不休,“你现在再说这些废话还有什么用!楚清明现在人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