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弘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果然来了。
而且,还来得如此之快。
呼!
深吸一口气,林正弘稳定了一下心神,然后伸出手,缓缓拿起了话筒。
“喂,我是林正弘。”
……
翌日。
清晨的天光带着一种灰蒙蒙的质感,无疑是加重了某些人心头的阴霾。
市公安局长梁康权一夜未眠。
他坐在大别墅里的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呛人的烟味。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眼袋浮肿,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从昨晚接到顾清云那个近乎疯狂的命令后,他就动用了自己最隐蔽、也最可靠的几条线,试图将封口的指令传递到被高新区分局严密看管的蒋振东和鲁仁通耳中。
可现在,都整整一夜过去了。
并没有一条线反馈回来。
所有的消息,仿佛已经石沉大海。
一时间,梁康权就焦躁地在原地打转,承受着内心里被恐惧一寸寸啃噬的煎熬。
与此同时,客厅另一边的开放式厨房里,一个穿着真丝睡袍、身材曼妙的年轻女人正在慢条斯理地煮着咖啡。
她叫苏蔓,乃是梁康权秘密养在这里的情妇。
此刻,她眼角余光瞥着沙发上那个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浑身散发着失败和焦虑气息的男人,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嗯,作为一个现实的女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跟梁康权在一起,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他手中的权力能兑换成的好处么?
四九城的一套房,卡里的几百万,一家人七大姑八大姨的工作包安排……
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才是她忍受这个秃顶、腰不好、时间短的老男人的理由。
难不成,自己还真图他这个人?
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只不过,现在看这架势,梁康权这艘船,怕是已经遇到狂风巨浪,要沉了。
她也是时候想想,下一张长期饭票,该找谁了。
叮叮叮!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猛地炸响,打破了客厅里死寂的焦虑。
梁康权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去抓茶几上的手机。
当他看到屏幕上闪烁的“顾市长”三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手也哆嗦了一下。
随即,猛地抬头,瞪向厨房里的苏蔓,示意她立刻消失。
苏蔓撇撇嘴,心里暗骂一句“没用的老东西”,脸上却摆出一副顺从的表情,端起自己那杯还没加奶的咖啡,扭着腰肢,识趣地快步上了二楼卧室,并轻轻关上了门。
直到这时,梁康权才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市长。”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紧张。
电话那头,顾清云冷淡的声音传来:“康权,事情办妥了吗?”
梁康权心说你问我,我特么问谁?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来给顾市长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