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推门走进气氛凝重的省委常委会议室,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桌旁一张张严肃的面孔,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列席席位,坦然坐下。
不远处的组织部长阎敏,目光落向楚清明身上时,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乃是顾家布局在东汉省,为顾清云铺路的护道者。
此次顾清云在梧桐市折戟沉沙,自然是连带着他阎敏在顾家老爷子心中的分量也一落千丈了。
就在昨天,他还被顾家老爷子训得狗血淋头。
所以,此刻看到楚清明被拎到常委会上接受质询,他自然感到一阵快意。
常务副省长赵君贤,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是感到无比的舒畅。
楚清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搅动风云的刺头,终于要撞上南墙了。
他今天铁定要凉凉!
这时,省委书记林正弘抬起眼皮,冷冷看了楚清明一眼,淡淡道:“清明同志来了。正好,省委正在紧急研究你们梧桐市枫桥县绿康养生公司三名员工跳楼身亡的事件。现在网上舆情沸腾,影响极其恶劣。那就请你解释一下,具体情况,以及你作为枫桥县委书记,对此事的认识和责任。”
随着他这话说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楚清明身上。
楚清明却是面色不变,声音平静:“林书记,各位常委。此事件发生于今日凌晨,枫桥县委县政府在接报后已第一时间成立联合调查组,我在接到报告后也做出明确指示,要求彻查原因、厘清责任、妥善善后。”
“而今天,我在赶来省委之前,已要求调查组在今日内必须给出初步调查结论。至于目前网上的舆论消息,部分内容严重失实。因此,我的态度是:一切以调查结果为准。若查明企业确实存在违法用工、安全责任不落实等问题,必依法严惩;若发现监管环节存在缺失,也绝不姑息。同时,我本人也负有领导责任,接受省委任何批评和处理。”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正在处理问题的态度和责任,也承认了领导责任,但没有轻易被舆论绑架,胡乱一通妥协。
“哼!”
一听这话,组织部部长阎敏就第一个冷笑出声,目光锐利地看向楚清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指责:“楚清明同志,你说得倒是轻巧!‘一切以调查结果为准’?现在的关键是,舆论不等你调查的结果!三条活生生的人命没了,网上铺天盖地都在骂我们东汉省草菅人命、官商勾结!”
“你知道,这对我们省的形象造成了多大的损害吗?你如今作为主政枫桥县的主官,难道在事前就有没有任何预警?你有没有尽到监管督导之责了?这难道不是严重的失职渎职吗?”
他这扣帽子的意图,赤裸而直接。
省委秘书长吴学法立刻跟上,语气同样严厉:“阎部长刚刚说得对!楚清明同志,你不能总用‘正在调查’来搪塞!眼下,事情就发生在你的‘根据地’,涉事企业老板还跟你有旧,这种敏感关联,你就没有一点政治敏锐性?现在闹成这样,省委非常被动!你的工作方式,是否存在重大疏漏?有没有被过去的成绩冲昏头脑,忽视了基础性的安全监管和民生保障?”
他的指责更绝,已经从失职上升到了工作方式和政治敏锐性的高度。
太平市委书记顾清辉,此刻也沉重的开口说道:“林书记,各位同志,我倒是觉得,这件事可能也反映出另一个问题。清明同志能力突出,咱们都有目共睹。但他同时兼任梧桐市副市长、高新区党工委书记、枫桥县委书记,担子实在是太重了。”
“而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难免顾此失彼。当下枫桥县发生的事情,或许就是一个警醒。因此,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给清明同志减减担子,好让他能更专注于某一块核心工作,避免再出类似纰漏?”
顾清辉与顾清云虽同出顾家,甚至是堂兄弟,但两人在家族内部资源分配上存在着激烈竞争。
之前,顾清云在东汉省梧桐市占据要津,实际上已经挤压了顾清辉在省内的发展空间和资源。
如今顾清云翻车,顾清辉也只是表面遗憾,内心未尝没有“少了一个分蛋糕的”的轻松。
而他此刻提议给楚清明减担子,看似关心,实则是想趁势削弱楚清明手中的实权,方便后续的拿捏。
常务副省长赵君贤微微颔首,接口道:“清辉同志从这个角度看待问题,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突出贡献的干部我们要爱护,但也要科学使用,不能一味加码。聚焦主业,或许更能出成绩,也更能防范风险。我赞同清辉同志的建议。”
一时间,会议风向似乎正在朝着问责和调整楚清明职务的方向倾斜。
然而——
“我不这么看!”
突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种趋势。
省委副书记江瑞金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扫过阎敏和吴学法,语气平和却很有力量:“突发事件,尤其是带有偶发性的极端个体事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