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在临海省省城龙州市待了两天。
第一天,参加任前谈话,所有程序走完已是傍晚。
第二天,开始按规矩拜见省委主要领导。
上午九点,省委书记办公室。
陈律君的秘书将他引到外间,客气地倒了杯茶,说是陈书记正在处理一份紧急文件,让他稍等。
楚清明点点头,坐下。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茶水已经从热变温,再从温变凉。
可即便如此,楚清明依旧是面色不变,端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墙上那幅临海省全图。
如此这般,过了四十分钟后,里间的房门终于被打开。
陈律君的秘书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楚书记,让您久等了。陈书记请您进去。”
楚清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而入。
只见陈律君的办公室很宽敞,落地窗外映着龙州市的天际线。
陈律君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仿佛进来的只是一只苍蝇。
楚清明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主动出声:“陈书记好。”
陈律君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微弱弧度。
“清明同志来了,坐吧。”
他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楚清明依言在他对面坐下。
陈律君这才靠进椅背,目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不咸不淡说道:
“清明同志,你在东汉省的工作干得很不错嘛。‘编外纪委书记’,已经是名声在外。但以后到了永福市,可得收敛着点。毕竟咱们临海省跟东汉可不一样。这里讲究规矩,讲究程序。如果乱来,是要出问题的。”
楚清明听着对方的敲打,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欠身道:“陈书记教诲的是。我以后在临海一定按规矩办事,完全在省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听着楚清明这糊弄人的鬼话,陈律君笑了一声,玩味说道:“清明同志,你有这个觉悟就很好。不过,什么才叫规矩,你可能还不太懂。在临海省,规矩就是——凡事多请示,多汇报,别自作主张。明白吗?”
楚清明点点头,平静说道:“明白。我一定多向省委请示汇报。”
陈律君不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审视。
嗯,这人有点意思啊。
换了一般人,被晾了四十分钟,又被这样敲打,多少会露出些不自在。
可这个楚清明从头到尾,竟是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回话也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家伙倒是个难缠的角色。
陈律君心里暗暗想道。
只不过,他楚清明再难缠,也就是个副厅。到了临海省这一亩三分地,自己想踩死他,也不过是抬抬脚的事。
“行了,你去忙吧。以后记住我的话。”陈律君这时收回了目光,语气淡淡道。
楚清明便赶忙站起身,微微躬身:“陈书记再见。”
说罢,脚步沉稳地转身离开。
……
从省委书记办公室出来,楚清明又去了省长办公室。
省长孙昭明年近六旬,一头白发,面容和善,再有半年就要退休了。
见到楚清明,孙昭明倒是相当客气,亲自起身迎接,让座倒茶。
“清明同志,欢迎欢迎,咱们可是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对了,这永福市可是咱们省的经济重地,你去了,要好好干。”孙昭明笑容满面,语气和蔼。
楚清明态度恭敬,语气里却是充满了试探:“谢谢孙省长鼓励。这以后在工作中有什么不懂的,我还得多向省长请示汇报。”
孙昭明闻言,笑着摆摆手:“我呢,老头子一个,再过几个月就要回家抱孙子了,你们年轻人以后要大胆放心地干。”
他这话,就等于委婉拒绝了楚清明。
楚清明见状,又继续试探道:“孙省长经验丰富,您的指点对我很重要。”
孙昭明闻听此言,笑得更加和蔼了,滴水不漏道:“清明同志年轻有为,能力突出,组织上现在既然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那就是充分信任你。我呢,就不瞎掺和了。你按规矩办,该请示的请示,该汇报的汇报,准没错。”
眼下,他的态度就一个——我这个老头子已经快退休了,你们要打就打你们的,我反正两边不粘锅,谁也别想拉我下水。
楚清明自然也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便点点头:“谢谢孙省长指点。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期望。”
……
十几分钟后,楚清明从省长办公室出来,接下来他又去了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沈向高的办公室在另一层楼。
推门进去时,屋里不止有沈向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