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楚清明乘坐的车子驶入黄江县境内。
窗外景色悄然变化,高楼渐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河网。
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蜿蜒穿过田野和村庄,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下。
黄江县地处临海,境内江河纵横,县名倒也名副其实。
五分钟后,车子抵达黄江九号大桥,缓缓停在了收费路口。
楚清明看向赵雪娟,眉头微挑:“这里还要收费?”
赵雪娟点点头,从扶手箱里翻出零钱:“要的,过一次三十块。”
楚清明闻言,又望着眼前这座大桥,心里不禁暗自思忖起来。
单独一座大桥想要获批收费,条件本就极为苛刻。必须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经过省级交通主管部门严格审批,且通常只适用于贷款修建的大型桥梁或隧道。而普通的公路桥梁收费,这些年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这时,楚清明按下车窗,探出头看了看这座收费岗亭。
只见设施简陋,工作人员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玩手机,看不出半点正规收费站的样子。
车窗重新摇上。
很快,车子驶上大桥,桥面只有两车道,水泥路面已经有些斑驳,伸缩缝里长出了杂草。来往车辆却寥寥无几,几乎看不到车影,整座桥显得空空荡荡。
楚清明于是转头问赵雪娟:“你了解这座桥吗?”
赵雪娟握着方向盘,一边专注地开车,一边说道:“我听当地人说过几句。这桥就是个面子工程,平时没什么车走,当地人也都绕捷径,没人愿意走这儿。”
“哦?是吗?那怎么绕捷径?”楚清明问道。
赵雪娟回答:“往前三公里有座老桥,虽然旧了点,但免费,而且离县城更近。当地人没人傻到花三十块走这儿。”
听着这话,楚清明不禁陷入了沉思。
一座收费昂贵却无人问津的大桥,它的存在,真的合理吗?
也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楚清明透过后视镜看去,只见一辆满载货物的半挂大货车正从后方驶来,速度不慢,车身沉重,轮胎碾过桥面时发出隆隆的声响。
这时,楚清明明显感觉到,桥面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
而这,并不是那种正常通行的轻微震动,而是整座桥都似乎在颤抖。
楚清明心头猛地一紧,随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脑门。
于是,他下意识就冲赵雪娟喊道:
“快,赶紧加速通过!”
赵雪娟一愣,来不及多想,一脚油门狠狠踩下。
嗡!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响起,车子就猛地往前窜了出去。
可就在下一秒——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从身后炸开!
楚清明透过后视镜,赫然看到,那辆半挂大货车所在的位置,桥面已经轰然断裂!
巨大的水泥板块倾覆而下,半挂车头猛地栽进断裂处,车厢横甩,带着无数碎石朝着他们的方向砸来!
“啊——!”赵雪娟发出一声尖叫。
而此刻,她的车子已经冲到了断裂边缘处。
但桥面坍塌的速度太快,前方路面也在崩裂塌陷。
下一秒,整辆车子都失去了支撑,一头栽进下方滔滔不绝的江水里!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楚清明整个人抛向前方,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
车窗外的世界,瞬间变成浑浊的江水,光线迅速黯淡,冰冷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灌进车里。
楚清明惊呆了。
这种离谱的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很快,江水就已经漫过车门下沿,冰冷而刺骨。
楚清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为内陆人,根本不会游泳,就是个旱鸭子啊!
而此时,半个车头已经扎进水里,车身还在缓缓下沉。
赵雪娟慌乱之中去拉车门,可刚拉开一条缝,汹涌的江水就猛地拍过来。
“砰”的一声!
车门重重关上,然后就再也推不开了。
“这这这……怎么办?!”赵雪娟急得声音发颤,脸上满是惊恐。
楚清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现在,外面的水压太大,车门打不开。必须等水灌满了车厢,内外压力平衡才能打开车门。你车上有没有破窗器?”
赵雪娟一愣,随即如梦初醒:“有!有的!”
沿海城市,不少人都会备着破窗器应急。毕竟常年与水打交道,谁知道哪天会用到?
赵雪娟也是出于这个习惯,才在车里放了一个。
下一秒,她哆嗦着手摸向扶手箱,翻出一个小小的破窗器,对准车窗,狠狠砸去!
“砰——!”
玻璃应声而碎,江水瞬间从破口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