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耳光的余响还未彻底散去,空气里凝着剑拔弩张的怒意。
程潜的半边脸上还在火辣辣地疼,至于始作俑者的曲正阳,那只挥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
与此同时,楚清明就站在门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前一秒还盛气凌人的曲正阳,突然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然后就迎面撞上楚清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便是猛地一慌,手脚发凉。
卧槽!
自己这打人的场面,竟被市纪委书记当场撞了个正着。
曲正阳心里暗骂一声晦气,脸上的慌乱也仅仅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很快便稳住心神。
妈的!
他乃是黄江县的县委书记,闻市长的心腹,这些年在任上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楚清明就算撞见了这一幕,又能拿他怎么样?顶多也就口头上批评几句罢了,难不成还能因为这点口角冲突,就把他这个县委书记抓起来不成?
而这,便是贪腐之人刻在骨子里的侥幸,总以为自己的手脚足够干净,总以为自己背后的靠山能挡下所有风雨。
随后定了定神,曲正阳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一个笑容,开始打招呼:“楚书记!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带人去楼下接您!”
楚清明却没有接他这句客套话,目光先是扫过程潜那张红肿的脸,然后又落回曲正阳脸上,淡淡开口:“曲书记,动手打人这种事,竟然发生在一个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曲正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成一副懊悔的表情:“误会,楚书记,这全都是误会!我刚刚跟程潜同志,因为工作上的一点分歧,争执间一时没忍住,上了点火,这才失了分寸。这事全是我的错,我这就给程潜同志道歉!”
如此这般说着,他便转身走到程潜面前,微微弯下腰,语气诚恳地说道:“程潜同志,刚才是我太冲动,情绪上头失了分寸,对不住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程潜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对自己恶语相向、抬手就扇耳光,此刻却低眉顺眼弯腰道歉的男人,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然后。
“啪!”
下一秒,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彻办公室。
却是一记比刚才更响亮、也更用力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曲正阳的脸上。
结果,曲正阳被这一巴掌打得直接一个趔趄,踉跄着后退半步才站稳,半边脸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曲正阳捂着脸,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程潜,完全没料到他敢当众还手。
程潜这才收回手,脸上同样带着懊悔的表情:“哎呀,曲书记,误会!这全都是误会!我这人有个毛病,一受点刺激,手就会不听使唤。刚才您那一巴掌,怕是把我这老毛病给勾出来了。我现在也给您道歉,对不住了曲书记!”
特么的!
你这个借口,可真是拙劣!
曲正阳顿时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真想扑上去,把程潜按在地上揍一顿。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想收拾程潜,以后有的是机会和手段。
可现在,市纪委书记楚清明就站在门口,他总不能当着纪委一把手的面,跟程潜你一巴掌我一巴掌地对打吧?那成何体统?一旦传出去,他这个县委书记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念及于此,曲正阳就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因为工作上的分歧,咱们都难免会有情绪上头的时候。这个我完全能理解。”
楚清明站在原地,将这一场荒唐的交锋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弧度。
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侧头,给身边的李静及时递了个眼神过去。
李静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曲正阳,语气公事公办道:“曲正阳同志,根据我们市纪委监委党风政风监督室近期收到的群众实名举报,以及我们在前期工作中核实掌握的相关问题线索,现请你配合我们,就相关问题进行谈话了解。请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此话一出,曲正阳的脸色就瞬间大变,刚才强装的镇定也是彻底垮了下来。
“让我配合谈话?楚书记,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如今的黄江县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我处理呢,我哪有时间……”
“曲正阳同志。”
然而,李静却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淡的,“这乃是我们纪委正常的党风政风谈话,属于纪检工作的例行程序。如果你拒不配合,那我们将按程序向市委进行专项汇报,申请对你采取进一步的措施。”
她这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曲正阳所有的退路。
曲正阳一时间僵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最终才咬了咬牙,开口道:“现在我要给闻市长打个电话。”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