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砺锋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聚焦在楚清明身上。
有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有人面露同情，有人暗自幸灾乐祸，也有人悄悄替他捏着一把汗。
楚清明缓缓站起身，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常委，最终定格在龙砺锋脸上。
“既然龙书记让我说明情况，那我就如实说明。”
他的声音尽管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稳稳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最近我们市纪委的工作，确实动作不小。我们在黄江县依法查处了县委书记曲正阳、县长刘泽、政法委书记顾林、组织部长邹亮、常务副县长余学文、县委办主任陈萍，以及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刘向东。”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一字一句道：“整整七个人。黄江县的党委和政府一把手及关键岗位，几乎被一锅端。”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响，有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个眼神。
楚清明的目光重新落回龙砺锋身上，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龙书记，我想请问，这些人，是怎么一步步走上各自关键岗位的？是谁在选人用人环节把关不严？黄江县的干部队伍烂到这种地步，市委有没有责任？在座的各位，又有没有责任？”
龙砺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愠怒。
妈的！
真是反了，楚清明竟然敢公开跟他叫板了？
看来，他是没有被社会毒打过！
楚清明随即话锋一转，又看向闻超群：“闻市长刚才强调大局意识。我也想问问，黄江县这些年从市里、以及从上面争取到了多少项目资金？那些资金，真正用在了实处吗？市政府在项目审批、资金监管上，有没有失职失察的地方？”
闻超群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
特么的！
楚清明这是在公开挑衅他的权威啊！
楚清明继续掷地有声地说道：“黄江县九号大桥，总投资十几个亿，修了整整三年，通车还不到两年就轰然坍塌。可结果呢？联合调查组给出的结论竟是——超载所致，工程质量无问题。”
“可偏偏那座桥，从设计到施工，全程偷工减料。水泥标号不达标，钢筋用量足足少了一半，桩基打得比设计要求浅了三米。这样的豆腐渣工程，能撑两年才塌，已经是奇迹。”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
市委副书记林文舟坐在原位，目光死死盯着楚清明，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原本以为，楚清明不过尔尔，之前连龙砺锋和闻超群的压制都不敢反抗一下。
可此刻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彻底看走眼了。
这个年轻人是不动则已，一动则惊人，他一旦亮剑，便足以惊呆全场。
宣传部长苏慕言美女更是惊骇得说不出话来，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颤。
之前常委会上，楚清明始终一言不发，她还暗自怀疑，这位传闻中的铁腕人物是不是名不副实。
直到此刻才明白，人家不是没有战力，只是没到亮剑的时机。
如今，他这一剑，不仅刺穿了黄江县整个烂掉的班子，更连带着打了市委、市政府一记响亮的耳光。
与此同时，楚清明的声音渐渐拔高，语气里满是愤慨：“更可笑的是，为了掩盖这座豆腐渣工程的真相，他们竟想出了收费限流的法子。过一趟桥收费三十块，硬生生把过往车辆都吓跑，只为让这座危桥能多撑几天。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桥有问题，别往上开吗？”
“而我们的联合调查组，居然大言不惭地给出‘质量无问题’的结论，替奸商打掩护，替腐败分子擦屁股。这就是闻市长刚才所说的大局意识？这就是龙书记反复强调的规矩？”
龙砺锋的脸色铁青，强压着怒火，沉声道：“楚清明同志，你说的这些，有切实证据吗？”
楚清明迎着他的目光，字字铿锵道：“黄江县县委书记曲正阳，已经亲口承认。黄江县九号大桥就是典型的豆腐渣工程，修建的初衷就是为了套取国家专项资金。”
龙砺锋瞬间沉默下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神色难辨。
闻超群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像是吞了一口黄粑粑，有苦说不出。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片刻后，林文舟轻咳一声，缓缓给楚清明送上一记助攻：“龙书记，闻市长，我有几句话想说。”
“如今，曲正阳虽然亲口承认，但终究只是他的一面之词。联合调查组的结论，是市委、市政府和市纪委共同参与得出的，如此轻易推翻，在程序上并不妥当。我建议，重新成立一个调查组，对黄江县九号大桥的质量问题进行彻底核实。若是真有质量问题，再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也不迟。”
楚清明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强硬地反驳：“林书记，这还有什么好核实的？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