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马雄斌回到办公室,门一关,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邱晋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邱晋推门进来。
马雄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挤出一丝笑,那笑容看着客气,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邱组长,坐。”
邱晋依言坐下。
马雄斌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几秒,开口道:“邱组长,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今天在会上那个态度,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有想法可以提,有需求也可以向组织反映。咱们是老同事了,没必要跟组织唱反调。”
邱晋听到这话,便不紧不慢地反问:“马局长能代表组织?”
马雄斌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放得更缓了些:“咱们都是组织的人,有什么话不能敞开说?邱组长,你到底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邱晋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我要的很简单。以后市局的所有执法行为、工作流程,都要合法合规。”
马雄斌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冷冷看着邱晋,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邱组长,你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课本上的东西,跟现实是两码事。你要求所有流程都合法合规,可能吗?”
邱晋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道:“可能不可能,那是态度问题。马局长,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从今天起,纪检组将会依法履行职责。该监督的监督,该报告的报告。这是我们的本分工作。”
马雄斌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邱晋,问道:“你这是干嘛?想当英雄?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干它做什么?”
邱晋站起身,语气平静:“只要能不得罪老百姓,那就值了。”
马雄斌冷笑一声,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邱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这一出,是楚清明给你的底气吧?可你有没有想过,楚清明自己能不能在永福市扎根,都还难说呢。成年人,得想想自己的路。”
他这话,已经是威胁了。
邱晋闻言,也没动摇,只是淡淡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马局长,多说无益。”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啪!
门关上的那一刻,马雄斌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拳头攥得咯咯响。
邱晋这个老好人,以前从来不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现在居然敢在会上公开反对他,还敢跟他顶嘴。
妈的!
楚清明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能让他这么死心塌地?
马雄斌的心里一阵烦躁,如果后面邱晋真的上纲上线,那他很多操作都不好糊弄了。
提拔干部要过邱晋这一关,办案流程也要受他监督,连局里的财务支出他都敢查。
这日子,还怎么过?
……
与此同时。
副局长办公室里,任奕铭把门关上,压低声音对张必成说道:“必成,你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马雄斌要动你,我在局里保不住你。现在能帮你的人,只有一个。”
张必成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任局,您说的是谁?”
“楚书记!”
张必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任局,我跟楚书记非亲非故,他凭什么帮我?我一个副科级的小警察,他那么大的领导,会管我的事?”
任奕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必成,我在公安系统干了三十多年,看人不会错。楚书记这个人,帮理不帮亲,是包青天那种类型。你去找他,把巨金商贸那四条命案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他会管的。”
张必成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站起身:“行,我去。”
……
市纪委,楚清明办公室。
张必成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楚清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是必成同志啊,坐。”
张必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是警察出身,坐姿自带一股子硬气。
楚清明看着他,语气平淡:“张必成同志,有什么事?”
张必成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楚书记,市局今天开会,调整了我的工作。让我去档案室,脱离一线办案岗位。”
楚清明闻言,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张必成则是继续说下去:“楚书记,我服从组织安排。去档案室也是为民服务,我没有怨言。可我不甘心。因为我正在追查的案子,还没有查完。巨金商贸,四条命案。借了他们高利贷的人,还不上钱,被逼得跳楼的、跳河的、喝药的,四条人命。我手里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只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