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而过。
转眼就过去了五天。
而在这五天的时间里,邱晋没有辜负楚清明的期望,交出了三份沉甸甸的答卷。
第一份,是关于交警支队车管所的。副所长钱一峰,利用职务之便,为黄牛办理车辆过户、年检等业务提供便利,收受好处费累计八十余万元。经办民警两人,涉案金额不等,均已查实。
第二份,是关于治安管理支队的。支队长韩长庚,为辖区内多家KTV、洗浴中心充当保护伞,每月收取管理费,涉案金额超过两百万元。支队下属三个大队长,均有不同程度的涉案情况。
第三份,是关于秀水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赵德厚,在康东明主政秀水区期间,与其过从甚密。经查,赵德厚利用分管刑侦的职务便利,为多起刑事案件提供庇护,致使案件长期未能侦破。分局刑侦大队长、法制科长等多人涉案。
三份材料,十二个人。从副所长到支队长,从副局长到大队长,一条线牵出一串,一串又带出一片。
马雄斌坐在办公室里,听到办公室主任黄周全的汇报,后背顿时一阵阵发凉。
钱一峰,他的老部下。韩长庚,他在公安干校的同学。赵德厚,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这些人,这些年跟他之间的利益往来,那是完全经不起查的。
心里慌乱之余,马雄斌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然后站起身,出了门。
……
傍晚,快下班的时候,马雄斌出现在楚清明跟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紧张,又有惶恐,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卑微,声音干涩地开口道:“楚书记。”
楚清明闻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道:“马局长,有事?”
马雄斌站在桌前,双手垂在身侧,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楚书记,这几天,邱组长查了不少人。有些同志,确实是犯了错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没意见。但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到这,他顿了顿,态度卑微:“有些事,能不能在局里内部消化?不要往上报了。楚书记,我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后,市局这边的工作,我一定全力配合您。您有什么指示,我绝不含糊。”
他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只要你楚清明这次放我一马,那以后我就给你当狗。
楚清明对此,却是毫无波澜,淡淡道:“马局长,你这话,我听不懂。邱组长此次查的是违纪违法的人,跟你有关系吗?你紧张什么?”
这话一出,马雄斌的脸色就白了。
楚清明随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描淡写道:“马局长,你是市局的局长,是党的干部。谁违纪违法,纪委就查谁。这跟你配不配合我,没有关系。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他这话,等于是直接拒绝了马雄斌要给他当狗的请求。
马雄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又咽了回去。
而接下来,楚清明没有再看一眼马雄斌,继续低头批文件。
马雄斌见状,站了几秒,知道再说无益,转身走了出去。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卑微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愤怒。
妈的!
这个楚清明也太狂了,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反抗了!
几分钟后,马雄斌坐上车,掏出手机,拨通胡川的号码。
“胡老板,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今晚安排个局。”
胡川自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火气,没敢多问,赶忙应道:“好的,马局长,我这就安排。”
……
晚上八点多,马雄斌来到城郊一处私人会所。
这会所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大门,门口站着两个西装壮汉。
见马雄斌的车过来,两人立刻打开门,弯腰鞠躬。
车子驶进去,绕过一片假山流水,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楼前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豪车,车牌号都是连号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座驾。
马雄斌下了车,一个身穿旗袍的年轻女人立马迎上来,笑容甜美,声音柔软:“马局长,胡老板已经在楼上等您了。”
马雄斌没有说话,跟着她上了楼。
二楼是个大包间,金碧辉煌。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光芒璀璨。
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摆着几瓶年份茅台和几盒古巴雪茄。
此刻,胡川已经等在门口了。
见到马雄斌进来,他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去,把腰弯得很低:“马局长,您来了。快请坐。”
马雄斌却是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翘起二郎腿,脸色依旧阴沉。
胡川见状,在他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马局长,怎么了?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