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参会人员悉数到齐。
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楚清明扫了一眼众人后,目光看向高桥华,淡淡开口:“高秘书长,请把情况跟大家通报一下。”
高桥华点点头,翻开笔记本,清了清嗓子,简要说道:“在座的十二名群众,都是巨金商贸高利贷的受害者。据他们反映,巨金商贸在放贷过程中存在暴力催收行为,目前已造成四人死亡,其中两人被殴打致死,一人跳楼,一人服毒自尽。受害者家属曾多次前往市公安局报案,均未得到有效处理。今天他们聚集在市委大院门口,要求严惩巨金商贸,对受害者家属进行赔偿。”
说完,他合上笔记本,不再发言。
因为接下来,他没有说话的权利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楚清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转而落在秦正宏身上,语气陡然严厉起来:“秦市长,巨金商贸归你分管,你是怎么监管的?出了四条人命,你知不知道?”
秦正宏心中苦笑。
他已经清楚,楚清明这是在和他演一出戏。
来开会之前,楚清明就已经跟他通过气——这场会议要唱一出双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马雄斌逼到绝境。
秦正宏于是戏精上身,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楚书记,巨金商贸的问题我并非不知情。此前也有人向我反映过线索,我也安排人手去核查了。可每次查到关键节点,就再也查不下去,阻力极大,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看向马雄斌,意有所指道:“有些阻力来自哪里,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
马雄斌的脸色微微一变。
楚清明闻言,没有再追问,目光转向马雄斌,语气更冷了几分:“马局长,你是市公安局局长。四条人命,受害者屡次到你们局报案,你们是怎么处理的?为何不立案、不侦查?你给我一个解释。”
马雄斌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找借口,可对上楚清明的目光,所有托词都堵在了喉咙里。
“楚书记,这件事……我们市局确实存在工作上的疏忽。主要是证据不足,受害人家属提供的材料不够完整,我们也就没太重视了……”马雄斌的声音干涩无比。
“证据不足?”楚清明冷声打断他,字字扎心,“四条人命,你跟我说证据不足?受害者家属到你们局报案,你们连笔录都不做,就敢说证据不足?马雄斌,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
马雄斌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楚清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群众披麻戴孝跪在市委大院门口聚集请愿,这是什么性质?这是对你们市局工作的否定,更是市委市政府面临的信任危机。你马雄斌身为公安局长,难辞其咎。”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马雄斌埋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了,桌下的手指微微发颤,掌心全是冷汗。
最终,他咬了咬牙,站起身深深躬身道:“楚书记,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市局工作不到位,我检讨。我在此也向您保证,市局将会立刻成立专案组,对巨金商贸的暴力催收行为展开全面调查,该抓的抓,该办的办,绝不姑息。”
楚清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马局长,这件事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你要是完不成,就自己辞职。”
马雄斌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楚市长,这……”
楚清明却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淡淡道:“你可以不答应。那我现在就换人,让能完成的人来干。”
马雄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楚清明那双眼睛,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要是今天不答应,他现在就得滚蛋了。
毕竟,这事儿他不占理在前啊。
而自己一旦答应了,至少还有三天时间。
“好。我答应。”最终,马雄斌就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楚清明点点头,没有再看他,目光扫过在座的十二人,诚恳说道:“各位乡亲,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承诺,三天之内,巨金商贸的事,市里一定处理到位。该抓的抓,该赔的赔。如果三天之后没有结果,你们直接去省纪委举报我。就说我楚清明懒政,不作为。我认了。”
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
老陈愣住了。
他旁边的一个女人也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这辈子见过太多官员了,推诿的、敷衍的、打太极的,可从来没有一个领导敢说“你们去举报我”的这种话。
“楚市长,您说的是真的?”有人试探着问。
楚清明看着他,目光坦然:“我楚清明说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老陈的眼泪又下来了,声音沙哑:“楚市长,我们信您。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