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骁坐在谈话室的椅子上,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下巴也冒出一层胡茬。
这时,看到楚清明走进来,他眼睛顿时亮了,嘴角那抹标志性的傲慢又挂了上去,一脸得意道:“楚大书记,我就知道你会来。我都早跟你说过了,请神容易送神难。纪委这扇门,你让我进来容易,想让我出去,可就难了。不过,我现在心情还不错。你只要给我跪下道个歉,我就原谅你了,可以马上出去。”
楚清明看着对方的迷之自信,不由得冷笑一声,随后给了跟来的王钊一个眼神。
王钊便心领神会了,走到莫骁面前,将照片一张一张甩在桌面上。
啪啪啪!
那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谈话室里格外刺耳。
照片上,正是莫骁当时贿赂葛子良、郝通明和谭香樟三人的情景。
莫骁低头扫了一眼照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如常,不以为然的嘲讽道:“楚书记,这就是几张照片而已,你难道还真打算上纲上线了?”
楚清明对此,却是懒得作答。
王钊当即冷下脸,声音里不带任何温度:“莫骁,经查,你涉嫌向永福市纪委多名公职人员行贿,数额巨大。永福市纪委将依据《监察法》第二十二条,正式对你采取留置措施。”
莫骁一听这话,猛地就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傲慢也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惊呼道:“什么?留置?王钊,你特么给我搞搞清楚了!我是商人,不是公职人员!你们凭什么留置我?”
王钊迎着他的目光,逐字逐句说道:“根据规定,行贿商人涉嫌严重行贿犯罪,且符合案情重大复杂、可能逃跑自杀、串供毁灭证据等条件的,可以依法实施留置。”
卧槽!
这帽子还真他妈的大啊。
莫骁张了张嘴,脑子里直接轰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了。
他之后沉默了好几秒,才猛地抬起头,声音骤然拔高:“我!我要打电话!我要给我爸打电话!我要给陆峥打电话!”
王钊却是不为所动,淡淡道:“莫骁,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交代问题。而这照片上的事情,葛子良和郝通明已经交代了。你说与不说,都不影响对你的定罪。”
这话一出,莫骁就缓缓低下了头,事已至此,狡辩是狡辩不了了。
但想让他轻易开口,交代问题?不可能!
他乃是莫家的儿子,可以靠背景碾压对手,所以他绝不能亲口认罪。
因为,一旦认了罪,那就谁也救不了他了。
于是,莫骁就紧紧地咬着牙了,一个字都不再说。
“王钊,你要好好帮助莫骁同志回忆回忆。”此刻,楚清明显然看出来莫骁的心思,便意味深长地留下这句话,然后转身走出了谈话室。
莫骁则再次抬起头,死死看着王钊,心里有些发毛。江湖传闻,这纪委的大记忆恢复术可没人顶得住,不知道他行不行?
王钊见状,心里冷笑一声:你当然顶不了。因为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人能在纪委的手下扛过去。
……
当天下午,永福市纪委发布了一则公告。
经永福市纪委监委初步核实,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莫骁,涉嫌向多名公职人员行贿,数额巨大。依据《共和国监察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永福市纪委监委已对莫骁采取留置措施,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这消息一出,无疑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湖面,掀起的层层涟漪一直荡到了千里之外。
……
京城,莫家老宅。
书房的门紧紧闭着,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片。
莫家这一代的话事人莫明亮坐在书桌后面,脸色有些难看。
此时此刻,他尽管只是坐在那里,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却让书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大半,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上。
女儿莫雨若站在书桌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毕竟,她的父亲可是个真正的大人物——曾经的四江省一把手,现任的委员。对了,不是那种挂个名分、开大会时举手表决的委员,而是真正能在核心会议上说得上话、拍得了板、在文件上签一个字就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那一小撮。嗯,属于真正意义上的领导!
这些年,莫家在政商两界的根基越来越深,靠的就是父亲这棵大树。
她的丈夫闻超群如今能坐到永福市市长的位子上,自然也是靠了父亲。
好在这时,莫明亮终于开口了,“你弟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莫明亮到底还是平时太忙,再加上莫骁不争气,惹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麻烦,这就导致了莫明亮平时根本顾不上过问莫骁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的具体情况。
这几年,莫明亮把儿子扔到了临海省,只让女儿和女婿看着点,觉得有闻超群这个女婿兜底,又有门徒陆峥在旁边关照,出不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