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楚清明跟着沈向高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沈向高就转过身，看着楚清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快意，也带着几分发自心底的赞赏。
随后，他抬起手，朝楚清明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清明啊，你今天这一局，真是打得漂亮。陆峥被你将了一军，陈律君的脸色你没看见？从头到尾黑着。这陈系阵营在省委的锐气，今天竟然被你一个人挫了一大截。”
他与宋裕民在省委跟陈律君、邵景川、陆峥这些人斗了这么久，两个人加起来也就能勉强自保，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楚清明和他们一样，来了临海省也才半年，这一路下来，挖出了汪志乾，挖出了胡川，挖出了莫骁，现在更是直接当着全体省委常委的面，差点把陆峥这个省委政法委书记给干爆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陈律君的阵营迟早要被楚清明一个一个敲掉。
沈向高越想就越在心里感慨，眼前这个大侄女婿，还真是小母牛踩电线——牛逼带闪电。说他是通天代，也一点都不为过。
而楚清明对此却只是笑而不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里也透出几分让人看不透的算计。
结果，沈向高看着楚清明这双眼睛，心里就忽然紧了一下。
这些年，他见过了太多人的眼神——有求于他的谄媚，有怕他的惶恐，有想踩他的阴狠。
但楚清明这种眼神，他只在一个人脸上见过，那就是他老父亲。一个能把猎物从洞里逼出来、却不急着杀，而是慢慢遛着玩的人，这种顶级猎人才会有这种眼神。
所以，这一刻，沈向高竟是从楚清明的身上见到了父亲的影子。
“清明，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这时，沈向高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今天咱们虽然让陆峥吃了个警告处分，但说到底，只是敲了敲他的皮肉，没伤到筋骨。我听说杨茂才已经去自首了，卢桃樱这条线陆峥肯定能处理干净了。这有点遗憾啊。”
“大伯，不急，这饭要一口一口吃。不放长线，怎么钓大鱼？”楚清明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今天完全无关的小事。
沈向高愣了一下。
不放长线，怎么钓大鱼？
如今，卢桃樱已经落网了，杨茂才也自首了，线已经收了，哪里还有长线？
“陆峥的生死，现在已经拽在我手里了。”楚清明看了大伯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但我不想那么快收网。陆峥这颗棋子，如果只换他一个人倒下，未免太便宜了。如果能买一送一，再搭上一个省纪委书记，那岂不美哉？”
沈向高瞬间明白了楚清明的打法。
周望！
今天在会上，此人跳得比陆峥还高。
最开始不让楚清明把举报材料拿出来的是周望，后来给陆峥开脱的也是周望，最后给陆峥争取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警告处分的还是周望。
原来，楚清明现在通过陆峥这条线，已经盯上了周望这个省纪委书记。
嗯，如果能一下子搞掉两名省委常委，那对陈律君的威信将是极大的打击。
那时，陈律君不可战胜的神话，将会被彻底打破！
沈向高想着想着心里就很激动，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楚清明的肩膀：“大侄子啊，我还能不能再进一步，就全靠你带了。”
楚清明笑了，没有接这句话。
毕竟，当初他来临海省，沈从军给他的任务之一就是，带领大伯一起进步！
……
与此同时，陆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靠在椅背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桌上的座机，拨出几个电话。
电话打得很短，问的话也很简短，但每一个回答都让他的脸色更沉一分。
当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后，他一脸灰暗，缓缓闭上了眼睛。
卢桃樱果然是落网了。
不过，好在是落到了省厅的手里，这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没有丝毫的迟疑，陆峥重新抓起话筒，翻到省公安厅厅长朱高企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才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陆峥当即下达指示：“高企同志，你们省厅刑侦总队今天在省城抓了一个涉案人，名叫卢桃樱。这个人跟杨茂才的案子有直接牵扯。杨茂才的案子，省纪委已经立案了，卢桃樱作为重要涉案人，应当移送省纪委统一管辖。你们省厅这就要行动起来，把这个人移交给省纪委，配合省纪委的调查。”
朱高企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好的陆书记，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朱高企拿起内线电话，叫来了常务副厅长王庆喜。
王庆喜推门进来的时候，朱高企正端着茶杯不急不慢地喝着。
“庆喜，陆峥书记刚刚打来电话，已经明确指示。省厅刑侦总队今天抓了个涉案人，叫卢桃樱。这个人跟省委政法委杨茂才的案子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