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小院。
杨三妹端着两碗荷包蛋去了后院的暖房。
少奶奶昨儿个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她的面色有些疲倦。
大抵是为少爷担心吧。
这女人啊就是这样,若是自家的男人没有出息天天窝在家里又看不顺眼,总觉得这男人是个窝囊废。
可倘若自己的男人太有本事,这一天天的不着家,女人的心里又会极度的扭曲——
这样的扭曲有些复杂。
可能是担忧,可能是猜忌。
担忧男人在外面是不是太忙,是不是没有吃上一顿饱饭,是不是顾不得冷暖。
这猜忌嘛,太能干的男人自然是会引起许多女人的关注的。
家乡有句俗话说天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猫。
这男人啊,受不了那诱惑偷个嘴还好一点。
最怕的就是吃了那一嘴之后就忘不了那味道的美!
杨家村很穷,这样的事当然是没有的。
但杨三妹来到帝京转眼就是一年了,这一年里,她渐渐的接触了一些人,渐渐的懂得了一些事。
少爷那么好看!
少年那么有本事!
少爷这一走就是数日未归……
不对,怎么能这样去想少爷呢?
少爷是去打仗的!
那战场上可没有女人。
所以,少奶奶应当是为少爷出征而担忧。
还好,前两天少爷大胜的消息传了回来,少奶奶那一直悬着的心也能放下了。
只是少爷尚未归家,少奶奶便难以安神。
神若不安就睡不好,睡不好人自然就会疲倦。
杨三妹便认为应该给少奶奶补一补。
别的她也做不来呀,比如府上倒是有燕窝有鱼翅这些她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的玩意儿。
哥哥说这些东西精贵的很。
那么小小的一盏,就能抵他们家一年的收入!
杨三妹哪里敢去碰这玩意儿!
不过她会酿醪糟。
这手艺可不是在杨家村就会的,是数月前她与那位礼部尚书的夫人学来的。
那位尚书夫人不一样!
她贵为尚书夫人,却丝毫没有一点尚书夫人的架势。
她穿的衣裳竟然还打着补丁!
她似乎什么都会,尤其是那两手绝学——
其一是绣花,她来自蜀州,她说那便是蜀绣。
其二便是酿醪糟。
她绣的花她酿的醪糟在帝京小有名气,她说别看她家那位是尚书大人,这么些年真正养家糊口的却是她赚来的银子!
杨三妹与这位礼部尚书夫人便很亲近。
于是学到了这酿醪糟的手艺。
尚书夫人说醪糟这个东西可好了,补血气补中气,男女老少皆宜。
一碗醪糟蛋,可比那啥燕窝鱼翅银耳汤好太多了。
少夫人显然需要补血气补中气……尚书夫人偷偷说将少夫人的身子养好,将来指定生一个大胖小子!
今儿个早上煮了两碗醪糟蛋,只因为府上来了一位客人。
那位客人很年轻很漂亮,当然这漂亮是比不上少夫人的,只是这客人的精气神看上去却比少夫人充沛了许多。
对了,昨晚老黄说少爷今日就要回家了,少夫人肯定知道,呆会得问问少夫人该做一些怎样的安排。
就这样想着,杨三妹端着两碗醪糟蛋来到了后院的暖房外,房间里有声音传来。
那是少夫人的声音:
“有劳玉卿妹妹了,这种事还是玉卿妹妹处置的妥当,我这个人啊……”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对于即安而言,我这所谓的美貌有什么用?”
“我这所谓的帝京第一才女的名头又有什么用?”
杨三妹一惊,她没有推门,便又听少夫人一声叹息:
“哎……我什么都帮不了他!”
“你看,楚阿莲与他执手便派了大宗师项问天去帮助他。”
“你……你捐赠了那么多的银子,解决了他当下之困局。”
“今岁帝京缺炭,这是前所未有之事,即便有,我肯定也是不会去在意的。”
“因为无论是安府还是这花溪小院肯定不会缺了取暖的木炭。”
“是你告诉我我才知道这毫不起眼的木炭,竟然会对帝京的百姓造成如此之大的影响……”
另一个声音传入了杨三妹的耳朵里:
“姐姐,妹妹冒昧说一句,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那位九公主殿下……项问天本就是她楚国的皇室供奉,她命项问天去帮陈相一把对于她而言本就是不值一提之事。”
“至于帝京缺炭这件事,姐姐,这也不是多大个事!”
“妹妹生于商贾之家,多行走于巷陌之中,不过是与市井百姓的接触多一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