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富一问,此间顿时寂静,只是外面的欢呼声依旧不绝于耳。
陈青玄和陈青藤二人的老脸上露出了沉思的模样。
就连陈权这个武人也惊诧的看向了陈小富。
事实上,这个问题早已有人思考过。
得出的结论无非就是新的国家建立之初百废待兴,朝中吏治最为清明,新的皇帝会对百姓施以更多的恩策。
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家会渐渐变得强盛,但百余年之后,新的官员们早已忘记了初心。
他们眷恋权力。
因为权力能带给了他们巨大的财富!
于是,这些官员的家族变得更加的强大,渐渐形成了固化。
为了维持他们奢靡的生活,他们就需要获得更多的财富。
可他们并不创造财富!
这财富从何而来?
只能从百姓中来!
于是落在百姓头上的税赋就越来越高,赚钱的生意也渐渐被权贵门阀垄断。
上行下效,各地的官员为了升官发财也要从治下的百姓头上去捞。
就这样,压在百姓头上的负担越来越重。
初时百姓们还有点底子,以为咬咬牙也就能熬过去。
可渐渐的,百姓们的那点底子被掏光,他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穷困潦倒,直到他们的日子过不下去,又有人出来振臂而呼,各地烽烟又起。
最终那些史学家们得出的结论是,朝代的更迭,在于吏治腐败到何种程度。
当朝廷的官员欺上瞒下,当苛捐杂税越来越多,当民无以为生的时候,这几乎就以为着这个朝代走到了末路。
陈朝便是如此。
陈青玄对此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一捋长须极为认真的说道:
“当庙堂之上汇聚的是一群乌合之众,当皇帝的眼睛被这些奸妄小人所蒙蔽,这便是一个国家存亡之危之际!”
“老夫说句不该说的话,开国之君从乱世中出,深知民间疾苦,所有政策便能为百姓着想。”
“但数代之后嘛……还有哪个皇帝能分清五谷?”
“还有哪个皇帝能御驾亲征?”
“他们生于皇宫,或许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京城。”
“若有出行者,皆是为享受别处的奢靡,而非去穷苦之地体察百姓。”
“当君的眼里没有民,当民的心里没有君……或者说民的心里对君怀着的是怨恨的时候,这个国家的基石就已经松动。”
“只需要有风起,当基石如沙一般散去,建立在这基石之上的国家自然就土崩瓦解。”
“在这片废墟之上,又一个新的朝代诞生。”
“故,依老夫看来,朝代难以长存,这里面不仅仅有官员的问题,也有皇帝的问题。”
“但皇帝的问题更大,因为他是一国之君!他却无能御下!”
“不知即安以为然否?”
陈小富斟茶,对于陈权的这番话他并没有去辩解,因为看问题的高度不一样。
对人性的理解也不一样。
他微微一笑又问了一句:“那么如何才能保证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不昏聩还能有大本事呢?”
他这话一问,陈青玄等人顿时无法回答。
龙椅只有一张。
历朝历代能入主东宫者唯有皇帝和皇后所生的嫡长子!
采用这个办法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国家的统治者是皇室正统,当然也是为了避免有别的皇子窥觑皇位发生皇族内乱。
所以,皇族嫡长子从一出生只要没有夭折,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他就是太子,就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天子!
至于这个嫡长子有没有治国的才能……皇族的教育肯定是天下最好的,但再好的教育也教不了一个愚蠢的人!
当这个愚蠢的人登基之后,他若是不理政还好,毕竟朝中还是有贤臣能臣的。
可偏偏问题就出现在这位皇帝他不懂治国却非要治国。
他不亲贤臣能臣,他亲那些对他溜须拍马的奸臣小人!
他将朝廷中的贤臣能臣该贬的贬该杀的杀,导致了朝中奸臣当道,吏治一片黑暗。
于是,一道道荒唐的圣旨下达下去,百姓们就此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这能怎么办?
皇权至上!
谁也无法弹劾皇帝!
即便有人敢出言相劝,这劝导之言听在这样的皇帝的耳朵里便是对他的不敬!
这样的人轻则被贬官,重者被流放,甚至被砍了脑袋。
久而久之,庙堂之上便再无反对之声。
唯有歌功颂德之声。
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乐在其中,直到某一天战火四起。
对于陈青玄他们而言,这是无解的问题。
若要解,唯有谋反。
就像安知鱼他们做的那件事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