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印象。
鸢尾咬唇,一声不吭等着江茉拿主意。
江茉正凝神思忖,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略显笨重的脚步声,伴随一股油腻的脂粉味。
她蹙眉,不动声色后退半步。
只见一个身材胖乎乎,穿着锦袍的商号老板摇着折扇慢悠悠凑过来。
此人三角眼,塌鼻梁,脸上堆着看似和善又算计的笑容,贼眉鼠眼地在江茉三人身上扫来扫去,还时不时瞟一眼拍卖行大门。
一副看热闹别有所图的模样。
孟舟挡在江茉两人面前,还没问出口。
胖老板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对江茉拱手,声音尖细又油腻。
“这位想必就是桃源居的江姑娘吧?久仰久仰,方才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了,平阳公主发话,你们确实是进不去了,可惜啊可惜,好好的调料代理权,怕是要砸在手里咯。”
江茉面色疏离,并未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着他说出真正的目的。
她挺不理解对方说的砸在手里,对她来说,调料一样用,改天卖虽麻烦些,也不是不行。
胖老板见江茉不搭腔,也不觉尴尬,反倒往前凑了两步,一脸“好心”地开口。
“江姑娘,我是城西开杂货商号的张万财,跟各大商户都有往来,我瞧着你这姑娘也不容易,到京城就碰了这么个硬钉子。”
他嘿嘿一笑,“反正你现在也进不去拍卖行,这调料代理权你也拍不成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直接把代理权卖给我?我也不亏待你,愿意出五十两银子,一口价,怎么样?”
鸢尾满脸不可置信,当即就出声反驳,气得声音都抖了。
“五十两?你这是在开玩笑吗?我们桃源居的秘制调料多少人抢呢!在江州早就名声大噪,拿到京城来光是代理权的底价都能到一百两往上,你只出五十两,这不是诚心羞辱我们吗!”
孟舟也脸色一沉,眼神冰冷地看向张万财。
“张老板,做生意讲究公道,你这价格压得也太离谱了,分明是趁火打劫,未免太不厚道。”
张万财被鸢尾当众戳破心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强装镇定,摇着折扇嗤笑一声。
“小姑娘家懂什么?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你们被平阳公主针对,连拍卖行的门都进不去,这调料代理权在你们手里也没什么用,我出五十两,已经是看你们可怜,给你们个台阶下,不然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岂不是更亏?”
鸢尾一脸看智障的眼神。
京城又不是只有一家拍卖行,她们还非要这家吗?
大不了改日换一家。
江茉:“张掌柜,多谢你的‘好意’,但这代理权,我们桃源居就算拍不成,也绝不会以五十两的价格卖给你。桃源居的东西值什么价,我们心里清楚,不会任人随意践踏。你请回吧,不必再多言。”
她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身处困境就卑躬屈膝,反倒让周围看热闹的宾客多看了她几眼,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张万财没想到江茉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还是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半点面子都不给他,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
他恼羞成怒地收起折扇,胖脸涨得通红,变得刻薄起来。
“江姑娘,别给脸不要脸!我看你是年轻不懂事,真以为凭着那点调料方子,就能在京城立足?如今平阳公主都发话要针对你们,你们在京城根本寸步难行,日后别说做生意,能不能安稳待下去都难说。我出五十两买你的代理权,是给你活路,你别不知好歹!”
“我看不知好歹的是你!”鸢尾火冒三丈。
自从来了京城,她脾气真是越来越爆了。
“我们姑娘好心跟你说话,你反倒咄咄逼人,趁人之危算什么本事?我们就算进不去拍卖行,也不会贱卖了!五十两银子,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小丫头片子,还敢跟我顶嘴?”
张万财被怼得哑口无言,越发气急败坏,指着鸢尾呵斥。
“你们这群从外地来的土商户,没权没势,还敢在京城摆架子?我告诉你们,除了我,没人敢在平阳公主眼皮子底下跟你们合作,你们的调料迟早烂在手里!到时候求着我买,我还不稀罕了!”
孟舟冷冷盯着张万财。
“张掌柜,口舌之争毫无意义,我们桃源居做事凭的是真本事,不是仗势欺人,也不会趁火打劫。你若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休怪我们不客气。”
烂在手里?
真是笑死人了。
这姓张的莫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连桃源居都没吃过就出来蹦跶?
但凡吃过一口,都不会干这么没脑子的事儿!
周围议论声又响了起来,大家看张万财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
“这张万财向来爱占小便宜,这次真是太过分了,人家都这么难了,还想低价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