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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老孙头冒出一句粗话,“都是好东西啊!”
他回头冲后头的人嚷了一嗓子:
“愣着干啥?搬啊!”
这一嗓子,把围观的人喊醒了。
十几个汉子抡开膀子就上,扛的扛,抬的抬。后头赶来的人越来越多,有城里的百姓,也有垦田的流民,还有几个盐场的工人,手上的活扔下不干了,跑来帮忙搬粮。
消息在城里传得飞快。
有粮了。
草原上来的人给送了粮。
上百车。
有老婆婆不信,冲出巷口,拽着路过的兵就问。
“真的?不骗人?”
“大娘,那粮车都进城了您还问?”
“不亲眼看见谁信啊!西梁王走的时候把粮仓全烧了,烧得老娘炕上的被子都是一股焦糊味……真有粮食?”
“真的真的,您去北门看看就知道了。”
老婆婆扭头就跑,扯着嗓门满巷子喊:
“粮食!来粮食了!上百车!草原上的公主给咱送的!”
……
沈砚可没工夫听这些。
他盯着卸货、登册、过秤、分库,每一车进来都亲自核验。牛羊肉的成色他不太懂,就拽了个血狼部汉子过来辨认,让赵生在旁边记。
粮食入库按品类分三间仓房。
糜子一间,荞麦一间,杂粮和肉干合一间。每间仓房的门板上用炭笔记了数目和日期。
盐泥还糊在他身上,袖口已经干得发硬了,搓一搓掉白渣子。他也顾不上。
忙到日头升起来老高,赵生端了碗水过来。他接过去一口灌完,把碗往赵生怀里一塞,又蹲到粮库门口接着盯。
赵生看了他一眼,想说你好歹吃点东西。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跟沈砚搭档这么久了,知道这位大人进了干活的状态,谁劝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