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见血的利器,就能顺着解州这条管道,源源不断地往关中填去。
天下大势,王贵生弄不明白。
他只认一个死理,跟着公爷走就对了。选解州,就有非选不可的硬道理。造好刀枪,备足弹药,管保公爷要杀人的当口手里有最硬的家伙,这就够了。
饭不吃了。
王贵生把水囊塞回腰带。
“都别闲着,拿家伙事!”
他朝那群刚坐下准备歇脚的匠人招手,扯着嗓门喊,“跟我去东边那个坡。弹药库得挖在背风处,离主营地远点。磨蹭的今晚没肉吃。”
匠人们刚落下的屁股又抬了起来,捞起铁锹和镐头,跟在王贵生后头往东坡赶去。
……
解州府衙。
秋后的凉风挡不住院里的热闹。
青州主事秦明德、孝州主事刘文清、汾州主事兼解州主事沈砚、霍州主事徐文……大大小小几十号州县主事,两日内全扎堆到了这里。
给国公爷接风洗尘,只是台面上的说辞。
这次国公爷林川返回晋地,特意召集大家来解州,明摆着是年终大考。
交出一份漂亮的账簿,往后要在国公爷那讨要工坊配额、物资调拨,底气才能足。
这些官爷碰了头,客套话寒暄三两句,便开始旁敲侧击互相探底。
偏厅靠窗的位置,光线亮堂。
刘文清占了张老木桌,铺开随身带的厚重册子。算盘搁在一边,手指捏着硬毫笔,在一行行蝇头小楷间游走核对。
这老头在孝州扎根数十年,早被风沙磨出了最务实的性子。
最近这两年,托了铁林谷勘探队的福,孝州连开了几处新矿脉。加上修水渠、垦荒地、拓宽商道,这几套组合拳打下来,他手里的数据扎实得很。
旁边老藤椅拉开一阵刺耳的动静。
沈砚端着碗茶坐了下来,屁股刚挨上椅面,眼珠子就黏在了刘文清手底下那本册子上。
册子翻开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行距齐整,账目分明。
光看那排版的功夫,就知道孝州的底子打得有多扎实。
沈砚扫了两行,心头一愣。
孝州今年秋粮的入库数,比他汾州和解州加起来还多出一截。
他把茶碗搁到桌角,正了正身子。
“刘大人,下官有个困惑,想跟您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