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钱粮,干足一整年,就挣这点散碎银子?”
他回头看向右侧,“许文,霍州百姓辛苦下地一年,能有多少进项?”
许文屁股一弹站直了身子。
“回公爷,现在大多也就六七两银子,好点的顶多八九两”
“八九两……三十多两……听上去,县令赚得还算可以……”
林川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府衙大门外,
“刘大人,县衙里那帮跟着官老爷办差的师爷、书办、差役、仵作、库丁。朝廷花钱养他们么?”
“按律分文不拨。”
刘文清连连摇头,“除了官印在手的,其余闲杂吏役,全靠主官自筹银钱养活。”
“哈哈!自筹银钱!”
林川苦笑一声,两手一摊,
“一个主政一方的七品官,一年挣三十多两。可他手底下办事的师爷、差役、库丁,少说也有三五十号人。这么多嘴要吃饭、要养家,朝廷连半个铜板都不出。”
“钱从哪儿来?啊?谁能告诉我钱从哪来?”
他重重吐了一口浊气,“这银子天上掉不下来,地里长不出来,主官自己那三十两银子连塞牙缝都不够。最后怎么办?只能去刮地皮!各种火耗、摊派、淋尖踢脚、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敲骨吸髓地从老百姓身上榨!”
满堂官员哑口无言。
刘文清的胡须抖了抖,心里暗自叹气。官场黑成一锅粥,不是大乾王朝独有的,历朝历代哪个不是如此?
百官嘴上皆言教化不够、门风不正,可千百年来,谁也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去正视这吃人的制度。
林川一巴掌拍在桌上。
“让马跑却不给马吃草,天底下有这等混账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