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稳端着木托盘。天气微冷,有些年轻妇人干活发热,粗布上衣夹角稍微解开,走起路来腰身扭动得结实有劲,连带着胸口那抹雪白也跟着起伏晃悠,随着木托盘落下,那股子葱花混着肉汤的热气,连人带菜直直撞进大头兵脸上。
大棒槌咧着大嘴,手抓了一只大肥羊蹄,眼珠子却在面前这送菜女人那前凸后翘的粗实身段上多定两下,咬下一口腱子肉,顺嘴来上一句荤腔:“你们中原这白面团子,揉得是真扎实啊。”
旁边的独眼龙把碗里的肉汤往肚子猛灌,桌下伸脚踹了他小腿一记。
和尚现在去了西域传教,临行前特意叮嘱独眼龙,管好大棒槌,别再招惹更多的寡妇了。
除了轮岗守卫的铁林军,几千号汉子凑一块,吃相粗野,大口撕肉,油水挂满嘴角,大嘴嚼着羊脆骨咔咔响。
喧闹声中,首桌这边,却是气氛有些诡异。
赵烈半个屁股虚挨着胡凳,手里攥着半块烤得焦黄的芝麻烧饼,芝麻扑簌簌地往下掉,全砸在桌上。
他大口大口地嚼着,可嘴里是咸是淡,根本尝不出来。
紧张啊。
赵烈眼角的余光,盯着坐在主位上的林川。
今日这场接风宴,不在酒楼,而在这十里彩棚,和铁林军数千将士一同吃喝,王爷可是花了一番心血。
谁不知道护国公爱兵如子,爱民如子?
名义上这顿大餐,是豫章王为了犒劳铁林军,可赵烈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顿饭,极有可能就是交出兵权的一顿散伙饭。
朝廷削藩的明诏刚刚传遍了天下,西南三藩不情不愿也好,委曲求全也罢,是死是活,等林川回了盛州,就有结果了。
而豫章王早就上表,对朝廷协议全盘接受,没有半点异议。
按照章程,豫章军藩镇兵马,重新整编、悉数上交兵权,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交出兵符,他赵烈以后是回家种地,还是被发配边疆?还有整个豫章军数万弟兄的前程……
全在眼前这位爷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