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脑袋,都得看他的心情。”
这话说的轻巧,可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陈老太爷继续道:“朝廷去年发靖难券,吸了民间四千万两银子,别人不知道,老夫可是清楚得很,过去一年多,这笔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平江南,打东平,北伐契丹,各地收拢军队,安抚士卒,补充军械装备,光是军费就花出去上千万,还有这两年赈济流民,修整水利,扩建工坊,四千万两银子,已经快花光了!”
“他们赌的,是五年之内慢慢还利息。”
“你们说,若是连本带利让他们还,会发生什么?”
许掌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老太爷是要赌朝廷没银子?”
“赌?”陈老太爷冷哼一声,“他们一定没银子!”
何家二房还是有些犹豫:“可万一……万一户部真拿得出来呢?”
陈老太爷看向他,冷冷地笑了起来。
“放心,咱们户部里头有人,库房里头有多少银子,老夫一清二楚!”
“只要他们兑不出银子,那靖难券就成了废纸。”
“朝廷信用一塌,百姓就会明白,所谓陛下圣明,所谓护国公守诺,全是骗人的鬼话。”
许掌柜忍不住一拍大腿。
“妙!”
“咱们只要把气氛搞足,旁人就会跟,今日领了利息的人,本来心里高兴,可一看有人能退本金,谁还坐得住?”
“对。”梁家账房也反应过来了,眼里露出狠色,“尤其是乡下来的里长、族老,他们拿的是全村的钱买的券。只要有人在旁边喊一句,朝廷快没银子了,再不兑就晚了,他们一定会恐慌。”
何家二房接话道:“到时候咱们的米价还得继续涨,粮铺明日一早全部挂新牌,一石糙米涨到二两银子。再放风出去,说不是咱们要涨,是朝廷发了太多银子,银子贱了,粮自然贵了。”
周家管事阴恻恻道:
“药铺也涨。最好安排几个抱孩子的妇人去户部门口哭,说拿了朝廷利钱,却买不起药,请户部还本金救命。”
许掌柜沉声道:“钱庄这边,今晚就派人把城里已经收到的靖难券全部归拢。明日一早,先由咱们安排的人去兑本金。”
“不能只派体面人。”
陈老太爷提醒道,“体面人一去,朝廷会说是商户闹事。”
他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要找老农,找寡妇,找老卒,找读书人。”
“尤其要找老卒。”
“让他们穿着旧军袍,跪在户部门口,哭着问朝廷,当初说借钱平叛,如今仗打完了,为什么不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