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玄抿唇，“也不全是因为我。”
穆疏风这么做，有一方面是想教训他。
郊区那边的仓库被举报，即便他有合逻辑的解释，他也是不信的。
仓库损失巨大，对他是个不小的打击，他的愤怒没那么容易压下去，急需要发泄。
车祸是一方面。
只是从俩人后来的谈话中穆疏风应该也看得出，车祸并没有让他长记性。
所以他下一步就拿他更在意的人开了刀。
另一方面，他本身也是想教训姜初的。
那天穆承安维护姜初，伤了老夫人的心。
老夫人闷闷不乐了一上午，还把医生也叫过去了，又开始吸氧，重新开了药。
当时他也在，医生说老夫人身体条件本来就不好，可不能再让她有太多情绪上的波动。
她如今看着是好模好样的，可医生根本不敢保证下一次动荡能不能再把她抢救过来。
就老夫人如今这身子，说钢丝上行走都是保守了，她已经是踩在刀尖上。
穆疏风仅有的温情都给了生养他的母亲，老夫人算是被穆承安气到的，但这笔账怎么可能算到穆承安头上去。
自然又是落到姜初身上。
他这么做，也有给老夫人出气的成分在。
康珉的眉头一直没松开，到最后叹口气，“从前我一直特别羡慕你，有家里给你托底，你爸又是出了名的企业家，名权利你们家都有，你是家里的老大，这些最后肯定会落在你身上。”
他摇摇头，“后来知道你们家的那些破事，其实我觉得也还好，我接触的豪门不少，比你家更烂的都有，父子反目，夫妻挥刀相向，并不少见。”
“但是。”他话锋一转，“父子之间算计到如此地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拍了拍穆玄胳膊，“你爸这么多年了，有人脉有手段，再加上又狠的下心，不好对付的。”
他说，“其实保险起见，你跟他服个软……”
“没有退路。”穆玄说，“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他和苏文荣一样，走出这一步，身后的路就断了。
他没有服软的余地，也没考虑过服软。
都说他和穆疏风最像，这话没有错，当初穆疏风没有对老爷子服软，现在他也一样。
穆玄透过门玻璃往里边看了看，那母子俩都安安稳稳。
他半晌又说，“我若是求稳，当初就不会走这一步，现在服软，你叫姜姜怎么办？”
他妥协，姜初最好的下场是得一笔钱，远走高飞。
可那个时候，他怎么办？
康珉不说话了，穆家这些事他知道个十之八九，也知道穆玄的路不好走，没办法劝，开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这么站了一会儿，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康珉的，芒果打来的。
康珉赶紧往旁边走了走，接了。
那边马上传来芒果的声音，“老板啊，我忙完了，你现在还在医院不，我过去找你啊。”
她说，“你都没给我传照片，那我自己过去看喽。”
康珉说，“我还没进病房，姜初在睡觉，穆老板堵在病房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打扰，你老板进不去，不是不想给你发照片，是你老板也没看到小孩子什么样。”
原本芒果的声音带着雀跃，一听他说这个，那边瞬间没了动静。
隔了也就几秒钟，康珉清楚地听到芒果嘟囔了一声，“啥也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