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她视线艰难的上挑，看向人群。
她是看向穆疏风的，最后又笑了。
笑容持续了几秒，她身子的抽搐更明显，机器也开始发出警报声。
医护人员赶紧说，“好了，可以撤离。”
穆承安的转运床先一步被推走。
从他来到离开，也就两三分钟，时间真的很短。
姜初忍不住上前一步，穆玄快速把她拉住，冲她摇摇头。
老夫人情况不好，开始清场。
大家从ICU退了出来，到外边的长椅上坐下。
穆舟红着眼眶贴墙站着，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可还是很执着的在门口守着。
苏文荣垂着视线，挪到了离大家都有点距离的位置，把手机拿出来翻看了两下又放回去。
穆疏风则是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反应是最平淡的。
老夫人最后望向他，眼神已经发直，看不清里边带着什么感情。
但是人生的最后，她依然把目光投向她的孩子，一直到浑身抽搐，被医护人员放在床上进行最后的抢救，她的头依旧是侧着的，隔着绰绰人影，望向他。
姜初虽然不喜欢老夫人，甚至对她还带着些恨的，可依旧有些动容。
再去看穆疏风，她有点疑惑，为何一个人能冷心冷肺冷情至此。
老夫人的抢救并没有持续太久，十几分钟后医生出来。
对方戴着口罩和头套，看不太清表情。
但眼神扫过来，姜初一眼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穆舟张嘴要问，话也卡在了喉咙处。
医生叹了口气，报了时间，然后是通用的话术，尽力了。
老夫人在两分钟前心跳停止，彻底死亡。
遗体马上要被运出来，医生询问是否要带回家举办葬礼，如果是的话需要多办一道手续。
穆舟刚要开口，穆疏风说，“直接在医院火化吧，不带回去。”
姜初都愣了，医生也也很意外，“不办葬礼吗？”
他问，“在这边直接火化？”
穆疏风点点头，“就这样吧，这个之前我和我母亲谈过的，她说她重病之后面容实在不好看，不太想被人吊唁，想安静的走。”
姜初看了一眼穆玄，穆玄面无表情。
医生尊重他们的选择，点点头，说好，然后说要带个人过去跟他办手续，剩下的人在这等着，老夫人马上转出来，需要有人跟着去太平间。
办手续肯定是穆疏风去办，医生转身往电梯口走，他抬脚跟上。
原本一直站在原地，结果一抬脚，明显腿一软，他险些摔倒在地。
苏文荣站在他旁边，一把将他扶起。
姜初叹了口气，还好了，不是那么没有人性。
穆疏风站起来缓了缓，抬脚跟上医生，甩开苏文荣的手，“我自己过去。”
老夫人等了一会儿被移动床推出来，面上盖了白被单。
在门口停下，医生问家属要不要再看一眼。
穆玄揽着姜初朝旁边走，“你和赵姨不要过来。”
姜初也知道，她带着孩子，确实是有些忌讳。
她和佣人到一旁的窗口站着，穆玄和穆舟还有苏文荣站在移动床边。
能看到苏文荣掀开了白布，然后穆舟突然抬手捂着脸。
姜初没见过他哭，这是第一次。
原以为他这种人哭起来也会很滑稽，可此时让人看着却全是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