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走进去，看到了穆疏风。
穆疏风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在身前，头微微低着，闭着眼，很虔诚，身板笔直。
佛龛上摆的是几本经书，香烛点燃。
姜初没说话，站在他身后。
穆疏风应该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说了句稍等。
姜初能听到他小声的念叨着什么，不知是许愿还是忏悔，听不真切。
过了好一会儿，他拜三拜，动作很标准，能够看得出并非第一次跪拜神佛。
之后他起身，整理衣服，倒退着出来。
他没看姜初，只是开口，“跟我来。”
姜初走在后边，刚刚引着她过来的那人已经不见了，偌大的穆家别墅，整个后院似乎只有他们俩。
她不知道穆疏风搞什么，也没问，只跟着他，最后停在那栋早就无人居住的二层楼门口。
门是开着的，窗户也都换了，看着不新，但是不破败。
穆疏风抬脚进去，姜初跟着到门口，停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无人居住，这里边阴森森的，带着一股阴凉气。
里面被打扫的干净，只有一张铁桌子放在空地的正中间。
姜初视线留在铁桌上面，其实说是桌子，更像个案板。
穆疏风走到铁桌旁，弓起食指轻敲桌面，发出钝响声，砰砰砰。
声音在这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初有点不舒服，虽说没有回音，但声音明显被放大，震的她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她没忍住开口，“你到底要干什么，直接说。”
穆疏风说，“急什么？”
他确实不急，又把这空旷的一楼转了一圈，最后再次站到那铁桌旁，开口了，“我很小的时候，住在这边。”
他声音淡淡的，没有回忆往事的感慨，就只是平铺直叙的在说一件事。
姜初不知道他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些，没说话。
穆疏风也不指望她给什么回应，继续，“那时候老爷子生意已经有了起色，家里日子过得好，你没看到这二层楼从前的装修，放现在可能过时了，但当初也是很豪华的。”
他说，“老爷子舍得把钱花在家里，也舍得把钱花在外面。”
“他那小情人，当初我让律师追回花在她身上的钱，不算不知道，一算原来那么大一笔。”穆疏风笑了，“也挺好，就当给我存一笔了。”
姜初知道他说的是谁，袁晓，这个案子前段时间已经结案了。
她没有打断穆疏风，也挺想听听当年的事情。
穆疏风绕着铁桌子走，继续说，“我出生在这二层楼，我母亲早产，连医院都没来得及去。”
他也长在这二层楼，磕磕绊绊的长大，经历过很多。
好与不好参半，只是好的不容易记住，不好的都在他脑子里刻了深深的痕迹。
穆疏风声调平平，毫无起伏的提到了穆雄的出轨，提到了他险些丧命于那对男女之手，提到了后来很多年他韬光养晦，草蛇灰线，慢慢布局，接手了老爷子的生意，继承了家里的公司。
说到最后，穆疏风再次用手指敲击着铁桌，“这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也是他咽气的地方，他应该没想到，当初一念之差，留我一条命，会让他自己葬送在这里。”